右相府里刚行完了礼,君天姒就摆驾回了宫,还是没吃饭,张合盛知道皇上身体弱,顶不住,便小步移到车帘旁边,开口道,“陛下,身子要紧,一会见了皇太后还指不定得折腾到什么时候呢,要不……您先垫垫肚子?”
君天姒本来都不觉得饿了,偏被闵竺凡硬塞了两块糕,又勾起了饿劲儿,想想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点了点头,“嗯。”
张合盛一听里边应声了,急忙稍稍掀了帘子将一包东西递了进来。
君天姒接了,低头一看是个油纸包,上边盖了红纸,包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看着倒挺讲究,和他的意。
打开来看,是四种糕,一样两块,杏仁玉露、芙蓉彩皮、白玉桂花、荷叶青莲……都是自己爱吃的。
君天姒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甜甜的,“有心了,合盛,回头赏你。”
合盛在外头听了,急忙回话,“哎呦,主子,您这可是磕碜奴才呢!奴才倒是想给您准备来着,还没来得及下手,右相已经派人把东西送到手里了,奴才看着怪精致的,想是用了心的,就收了……”
君天姒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块糕,咬了咬唇,拿起一块又咬了一口,涩涩的,“合盛,扣一个月月俸。”
「06」
栖凤宫,华阳台。
温婉瑜看着庭外,沉默不语。入宫已经整整二十五年了,从嫔,到妃,到皇后,再到如今的皇太后。这一路跌跌撞撞多少次化险为夷,多少次权谋算计。争名夺利了半辈子,到头来,膝下无子,仍旧是一场空。指甲狠狠握进肉里,陈氏,到底还是输给了陈氏!
“娘娘,陛下来了!”温婉瑜的贴身太监陈安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良久的沉默,却不见丝毫回应。
君天姒恭敬的立在台下,微微抬头,望着那个仍然注视着庭外的华丽妇人。高高盘起的鬓在金光闪闪的发饰间显得尤为浓黑亮丽,没有丝毫华发早生的痕迹。清瘦的身影遮掩在繁复冗杂的衣裙之间,映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显得那样单薄,这是再华丽的衣裙也遮掩不住脆弱。
脆弱?
君天姒勾了一抹笑,嘲讽的意味甚浓。这个满手血腥的女人和脆弱这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不是他的母后,却是他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