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沉痛,且郁卒,“摇光,你不觉得,此情此景说出这样的话,十分破坏氛围么?”
摇光目光中难得现出茫然之色,他张口复闭上,欲言又止地提了个建议,“那,不如,衣角继续给你玩,方才的话就当我未说?”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十分英明,摇光瞬间不茫然了,眨一下眼,双目灼灼地望着我。
我抚额,“不了,你还是自己玩吧。”
“哦,也罢……”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我无语望天。
拉车的骡子十分卖力,一路小跑,虽说比不上骏马,但比起瘸了一条腿的我,四条腿的它还是优越许多的。黄土小道坑坑洼洼并不平整,车轮时而碾过土块石块,车身便会颠簸一下。每次一颠簸,骡子便哼唧一声回下头,再一颠簸,它再哼唧一声回下头,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更深层的问题是,每次车身一颠,我的左肩和摇光的右肩就会撞在一起。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车身颠簸,我和摇光并肩一挨,骡子哼一声回头看下。
车身颠簸,我和摇光并肩一挨,骡子哼一声回头看下。
车身颠簸,我和摇光并肩一挨,骡子哼一声回头看下……
于是我就有种背着师父做坏事被师父发现却笑而不语只是回头偷窥的错觉……
我心神摇动,大为烦躁,“这骡子是有毛病么?”
半晌,摇光慢吞吞地道:“可能,骡子兄只是不舍来路,故而回头一望?”
我不去看他,气哼哼地硬起声音,“可是,它总让我想起我师父,就会很烦躁。”
摇光啊一声,难得有些词穷,半晌犹豫着说:“尊师……想必,想必也是极思念藏玉姑娘你的。”
我无力地叹一声,转头看着他。
夜幕渐渐深重,月色稀薄,夹道树影摇曳。
摇光的面颊隐没在夜色中,已不大能看清。只一对眸子,温润秀洁,仿佛盛着琥珀月光。
此刻,这对眸子也静静注视着我。
我严肃神色,低声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他仿佛微微侧首,而后道:“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