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坐在车座上,听那官爷调笑,“穷酸书生,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摇光看一眼我,道:“吾娶到娘子,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自然要好好疼惜。”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小娘子,下车来,官爷我要好好盘查。”
我微微抬头,见是另一个官兵,这人长了一张马脸,一副干巴巴的不苟言笑的神情。
我欲言又止,心虚低头,向车座下缩了缩脚。
马脸官兵立即喝道:“车座下是什么?”
我面露难堪之色,酝酿感情,准备随时哭出来。
马脸官兵果然大为疑心,上来就要揪我,被摇光挡在身前阻了一阻,“官爷莫急!学生……”话没说完,却是被马脸官兵一掌拨到一边,险些向后坐倒在大街上。
我忙焦急喊道:“莫要伤我相公!”
此时,原先那调笑的官兵也上前来,摸着下巴,堵在车前,“咦?莫非你们当真藏了什么东西?”
我见他二人均已围在车前,才紧紧咬唇,慢慢弯腰,从车座下摸出那副拐拄,递给他二人看。
低头小声道:“奴家腿有残疾,只能以此物助步。相公怜惜奴家,知奴家脸皮薄,若是行路丑态被人瞧见,定然大大的难为情,这才斗胆不叫奴家下车。有妨碍官爷办差之处,还望官爷大人有大量,莫与我二人一般见识。”
说完,抬手以绣帕轻抹眼角,似抹去泪水。
心中却急得火烧火燎:哭不出来怎么办?!
现场沉默片刻,那调笑的官兵哈哈一笑,“唉,穷酸,你小两口也不容易。”
摇光喏喏称是。
官兵又对马脸官兵道:“老兄,这车破得叮当响,别说藏人了,连藏个鸡蛋的地方都没有。这后头出城的队还那么长……依我看,放行吧?”
那马脸官兵不言声,顿了顿,转身走开了。
布帘放下,听到摇光道谢,须臾,车身缓缓动起来。
透入车中的光线越来越弱,最终一片昏黑,是骡车行至城门门洞正中。
我趁着黑暗起身,自蓬沿破洞处探出手去,手腕柔软好似抽去骨头,摸到了车篷上的真武剑。
昏黑褪去,光线渐渐转明,骡车驶出了深深的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