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翘起嘴角,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等等有没有戏看。”
卢渊怀疑地望他一阵,心中有些好奇,索性也坐下来等,过不片刻,果然听外间传来吵闹声。
两人对视一眼,循声找去,正瞧见常飞虎大发雷霆,把几个衣衫不整的秀美少年轰出房门。孙二威只当是这些倌儿不合他心意,上前劝说,却被常飞虎斥骂胡闹,碰了钉子回来。
迎面看见徐中,孙二威哭丧着脸道:“徐老弟,我这回被你害苦了,白白挨了顿骂。”
徐中早料到多半是这结果,心中也有些歉意,拍拍他肩膀道:“怪兄弟连累了你,天不早,三哥快回去歇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等劝走孙二威,他回头盯着常飞虎的房门看了片刻,忽而目光微动,嘿地低笑了一声。
再说那几个美貌少年被赶出来,在风中冻得发抖,个个面带怨色。
徐中斜着眼睛瞄了几瞄,暗忖道,原来倌馆里的哥儿都是这么细皮嫩肉的,模样也生得标致,那些有钱大爷们果然懂得享受。
不过再看看身旁的卢渊,立时又觉得这些人差得多了。不知是不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在徐中看来,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跟他媳妇儿比了。
徐中将几人安抚一番,又叫人替他们安排住处,处理善后,这才喊着卢渊一同回屋。
谁知卢渊却不睬他,冷声说了句“下流”,径自抬步走了。
徐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定是自己瞧了那些倌儿几眼,被他看见了。徐中心里喊冤,懊恼地一拍大腿,追上去同他解释道:“我刚刚就只看了两眼,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们的,媳妇儿,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还有,不准叫我媳妇儿。”卢渊也不知自己哪来的火气,许是这阵子刚对徐中有些改观,他就又露出色眯眯的无赖样,教人恨铁不成钢?
“都不许我叫你了,还说没生气?”
“闭嘴。”
徐中拿脚卡着门缝,才没被关在外头,甫一插上房门,却听“噗”地一声响,油灯竟被窗外钻入的夜风吹灭了,屋里登时漆黑一片。
正想从怀里掏火折子,忽听黑暗中几声急促喘息,紧跟着,便被返身而来的卢渊撞在门板上。
“唉哟,媳妇儿你……”徐中话说到一半,才发觉对方颤抖异常,伸手摸人后颈,竟沾了满手的冷汗。
这当口,卢渊已用力推开他,伸手去拉门闩。无奈黑夜里视线不清,加上他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成功,最终急喘着栽倒在地。
徐中一时惊怔,此刻才反应过来,三两步冲上前,扶起了卢渊。
“放我出去……不要,不要把我关在这,好黑……放我出去。”卢渊单手抓着胸口,窒息似的剧烈喘气,秋夜里冷风习习,他却汗流浃背。
徐中想起他点着灯睡觉的习惯,顿时明白了,忙将人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又手忙脚乱地划亮火折子,重新燃起油灯。等回到床前,卢渊的呼吸声果然已渐平缓,只是弓着身体一阵阵抽搐,神智还未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