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岚低着头倚在娘亲身边,就在昨天,他们一家人从老家赶到上京城,见到了一年多不见的爹爹。可还来不及高兴,就得知原来爹爹已经成了别人的夫君,成了别人的爹。
“孟大人不必多说,九娘心意已定,必不会再更改的……呵呵,想必孟大人也不想让他人知道您停妻再娶之事吧……”
“这位…姐姐,求你不要把此事声张出去,若此事声张出去,不仅夫君会名声扫地,被天下人耻笑,就连咱们孟家都会被皇上治罪的。咱们做人妻子的应以夫君为天……幼琼知道姐姐心中不忿,若姐姐愿意,幼琼自愿低头服小,事事尊姐姐为大!只要姐姐以大局为重,不要连累了夫君和公公婆婆才好。”
孟泽佑新娶的夫人李氏悲悲切切的说着,临了还幽怨的剜了孟泽佑一眼,只一眼便道尽了满腹的委屈,满腔的缠绵爱意。
“幼琼…唉,是我对不住你。”
“……说句打嘴的话,以夫君今日之圣宠再加上妹妹娘家的帮助,此事对夫君虽有影响,却绝不会……反倒是姐姐你,为了两个孩子,姐姐还要三思啊……”
李氏低头以帕掩面,掩去了眼中滔天的愤恨恼怒,只希望这乡下来的农妇被她的这番话吓住,先消停下来。
以后的事吗……哼!
“姐姐?咱们?!哈?!……李小姐的这句姐姐,我韩九娘实在是当不起,还请李小姐收回吧。再说,若我想要这声姐姐,那便是理所应当的!也用不着李小姐如此委屈相让……”
韩九娘轻拍怀中儿子柔软的小身子,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她韩九娘可不是以夫为天的小女人,没有男人的施舍宠爱照样能活。若让她以后和这对狗男女一起生活,那还不如让她直接死了的好。
转眼看去,昔日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家公,现如今却缩着脑袋像根木头似的坐在那里不闻不问,还真是颇有“家翁”本色。而婆婆更是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眼冒绿光的打量着书房里的古董字画。
韩九娘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说不失望不怨恨是假的,但这日子总得过下去,不为别人只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至于别的,只能怨自己识人不清。
倚在韩九娘怀中的云岚略显不安的动了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的打量着自家娘亲的脸色。她年纪虽小,但已经懂些事情了,心里知道现在正发生的事情不是好事。
爹爹不要她们了,又另外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女儿,就像是村里大娘常说的戏曲秦香莲的故事……
虽然很委屈也很失望,但如果让她自己选择的话,那她一定是要跟着娘亲的,世上没有比娘亲对她更好的人了。
“当初的婚书我可是很宝贝的收着呢,上面官府的红印清楚着,绝不会让人看不清楚…”
说到这里,韩九娘声音微微一顿,气定神闲的捋捋耳边的碎发。
“放心,你孟家的东西,我韩九娘不会贪图一针一线。”
听她如此说,孟母原本竖的尖尖的耳朵顿时放下了,不要钱就好,不要钱就好……
孟泽佑与李氏也悄悄舒了口气,不客气的说,除了这栋御赐的宅子,孟府的一针一线全都是李氏用自己的嫁妆置办起来的。
若韩九娘狮子大开口要大笔的银钱,孟泽佑自是尴尬头疼的,而作为钱财的主人,李氏更不会甘愿拿自己的嫁妆资助“情敌”。
“我只要云岚和云浩跟着我,还有一纸和离书。放心,只要把两个孩子还有和离书给我,那我们母子三人会完全消失在你们眼前的,更不会出现在你们不希望出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