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纥的脸冷得似要结冰。瞧着站在堂屋里的温长蘅。目光冰冷。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指责我?指责我不给她好日子过?我也努力想过好。当我知道长枫把温家庄园给抵押出去时,我就求了灵隐寺,让他们不要放贷。可是灵隐寺哪里肯听我的?还是放了贷给长枫。如今。整个温家庄园都是灵隐寺的,我还剩什么?你们瞧瞧,这满庄园的东西,谁瞧着顺眼谁就拿走好了……”温长蘅气若游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萧宜修被气着了,怒极反笑,长笑了数声后才开口道:“我竟不知妹婿心里有这般的苦!那且看看这张质押凭条吧。”
他说着话。从袖中抖出一张灵隐寺的质押凭条,正是温长蘅先前做县令时把安怀堂抵给灵隐寺的那一张。
“当初你被周太守推荐为县令,家中为你庆贺之故在灵隐寺质了二十万的钱。这钱你可认帐不认?”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见到温长蘅没有任何表情,便哼一声继续往下说。“我妹妹怕你脸面上不好看。不过半月后就偷偷派来德去灵隐寺把这二十万钱给还了。我妹妹哪里不好?你做县令明明是温家的事情,她却替你还债。用得还是自己嫁妆。你倒是说说看,你温家连做个小小的县令都要质押安怀堂,你有什么脸说我妹妹不好?”
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了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这钱是理当出的……”
萧宜修只听得眼睛一瞪,“这就是你们温家的家法?合着我们萧氏的钱不是钱,就得吃光萧氏用光萧氏去填补你们温家的窟窿了?”
“胡说!”温贞坐不住了,厉声呵斥住了那个说话的小辈。“这事,是温家做得不地道!这钱,应该温家出,不该由萧娘子的嫁妆里出。”
听到这句公道话,陆策等人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了一些。
“这二十万是该温家出,应该算在温家的帐上。一会请萧公派个会笔墨的管事上来,咱们一笔一笔的把帐算清楚吧!”温贞只觉得心力交萃,实在不想在温家再呆下去了。
不过是住了两天,便觉得这庄园里的空气都是肮脏。
“好!有温兄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萧纥等的就是这样的话。听完之后也不等夏氏的回话,就令萧大管家和来德一同上堂。
“这两位一位是我萧氏的大管家,一位是跟着我儿的典计。平日负责的就是家族中经济一事,算帐最是得宜。不知你们温家要推举哪个人来?”
几个温家长辈听了这话,便交头接耳了一番,最后推举了一个三十来岁长衫打扮的中年人,名叫温长平。
萧纥看了他一眼,见到面色微白,食指有茧,显见得是经常写字的,便生了两分好感,客气地请他和萧大管家坐在一处。
当下里,几个人坐在一起,开始盘算起了萧菁芬的嫁妆。
越是盘算,正堂中的人越是吃惊。萧菁芬竟然有这许多的嫁妆?
光是桑林百顷就价值三百万贯,不提那些桑林湖泽还有庄园,单单只是那些田地,就足够养活整个温家的了。
正堂上的雁鱼灯一直不停的燃着,冰鉴里的冰也有人不停地往里添着。可是几个算帐的人,额头却个个紧皱,脸色越凝越重。颊间的汗滴顺着鼻尖,一滴滴地滴到了黄绢竹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