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珠翠的贵妇执起了五色罗小扇轻轻遮住了半边颜,喃喃道:“奴枉活了半生,竟是头一次见如此美貌的姑子。假以时日,待到金钗之年,不知要艳煞多少儿郎……”
着浅黄色罗衫的贵妇连连点头,眼睛却紧紧盯着温幼仪手中的檀香木折扇,只觉得那扇子是她生平从未得见,可以折可以散开,上面隐隐有山水图案。
到底是谁家的女郎?只看她的装束和手中之物,便知其家不凡,若不是她尚年幼,真想亲去结交。想到此处,便冲着身后的女儿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看到女儿提裙起身,迈着碎步往温幼仪处走去,贵妇轻轻吁了一口气。转首间,却见到旁边的那位贵妇也如她一般唤女儿去结交。
双目相接,不由各自一笑,又迅速别开眼去。
“这位姑子请了,奴乃吴郡何氏(吴郡乌氏),见到姑子独坐,娘亲特命奴来相陪,若是姑子不弃,可随时差遣。”两个清丽的声音在温幼仪耳边低低响起。
温幼仪耳力过人,早已听到她对面的两对母女低语,见到两位少女羞羞怯怯站在她的身边,急忙自宴榻上起身,站到了地上。
“原来是两位姊姊当面,奴乃钱塘温家,吾母吴兴萧氏,昨日才随吾父吾母前来,两位姊姊快请入席一坐。”温幼仪明眸皓齿,展颜而笑。
何氏少女和乌氏少女初听到温幼仪是钱塘温家之女时,心中咯噔了一下,可再听到她的母亲是吴兴郡萧氏,脸上立刻露出了亲热的笑容。
“原来是吴兴萧氏的外孙女?那不也是乌衣巷王氏的外孙女?”何氏少女和乌氏少女热络的在温幼仪身侧跪坐下,却巧妙的将温幼仪拱在正中间,“说起来,我们三家还有亲戚关系呢。”
“咦?真的吗?”温幼仪故意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妹妹年纪小,还未曾背过族谱吧?我族里有一位祖姑母曾嫁到乌衣巷王氏偏支为滕……”乌氏少女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谁愿意自己家中的嫡女嫁到别家为滕?可那是堂堂的乌衣巷王氏,莫说为滕,就是为妾也是家族无上的荣光。乌氏家族就是因为这个祖姑母嫁到王氏,才渐渐在吴兴郡站稳了脚跟。
温幼仪微微颌首,脸上适时露出疏远之意。
另一个何氏少女此时已经垂下头,不敢再和温幼仪说话。
其实她们目的已经达成,今日她们和萧氏外孙女说过了话,以后再参加其他宴会时便可以向别人炫耀,她们曾在公主府杏林送春宴上,和乌衣巷王氏嫡女的外孙女说过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