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人,苏霏漠擦了生姜汁的眼里,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冷冷的看着眼前之人,有那么一瞬间,连隐藏情绪的心情都没有。他的妻女被劫,险些就被他的小妾害死,这个人还能这般的故作姿态,一心想着为那心爱的小妾遮丑。
眼前谪仙一般的脸,白玉一般的手,在她眼里遂消失了美感。
苏霏漠觉得奇怪,当年自己怎么会对这人怀着那样的幻想,妄想从他身上吸取到父爱的温暖。如今,自己的一腔热望终于负了流水,她终于冷了心肠。
苏霏漠颤抖着半依靠在升平的臂膀站立起来,她的双膝疼痛难忍,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若不是靠着升平的扶持,她早已跌倒。
为了逼真,她每次下跪都是实打实的,膝盖磕在青砖地上,此时早已青肿不堪。苏子推伸到面前的手,她已经不想再理会,连博取同情的眼泪也懒的再流。她终于明了,眼泪只有在在乎你的人面前才是有用的,除此之外一无用处。
苏霏漠看着眼前人,不紧不慢的道:“苏府出了这样的奸妄小人,虽是父亲的妾侍,也不可轻忽。此次祸害了我和阿娘,尚且不要紧。若不严惩,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人,把二婶、三婶、或者是家里的几个姊妹都给祸害一遍,苏家可就真成了笑柄了。次数多了,苏府再有百年的名声,怕也扛不住。”
此时苏府门前,不光聚集了那些惯常往来的世家豪门,官场众臣,还有一些浪迹在京城市井中的闲散人员。总之,不一会儿的功夫,看热闹的闲杂人等蜂拥而至,成倍的多了起来。卢氏谋害嫡妻及其子嗣的名声,一下传扬出去。
一块石头投下去,可能激起千层浪,但有时湖水太深,一块石头投下去反倒没有什么效果。怎么才能让效果达到最高点,不停的投石头,这就是苏霏漠今日用的方法。
苏霏漠接连投了几块石头下去,终于见到凡响了,很是心满意足,肿痛的双膝也不再那么疼痛难忍了。
苏霏漠对自己这种急长辈所急,想长辈所想的做法,很满意。
自己回来了,还毫发无损,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那些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看她是个多么体贴的后辈,尽管老太君身边的许妪,做了那些令人发指的事。她们一定是蒙蔽老太君的私下所为,她一会要好好表现一下孝心,身体力行的告诉老太君,以后这样的奸佞不能留在身边了,否则遗患无穷。
当初苏霏漠便觉得康氏忧虑的甚是有理,这舆论的导向,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踏实。如今这舆论已经为她所用,你们慢慢的去洗刷自己吧,到时候狗咬狗,无论最后那条狗,被咬下来的肉多,苏霏漠终于可以安心当一个看客了。
外门闹的这般热闹,二门内早得了消息。失踪了几人的康氏母女不但平安回来了,还是由升平公主护送回来的。在内宅里戏曲早停了,消息一条一条的往里传递,那些平时仪态万千的高门贵妇,耳听着这些消息,内心里各自开了花。有担忧的花,有幸灾乐祸的花……
直到最近一条消息递进来,那传话的侍婢哀哀戚戚的,原来是苏府嫡女状告妾侍谋害正室、嫡女。无论是哪一条,只要最后被正实,都不是小罪。
饶是卢氏开始还故作镇定,此时也变了颜色。到底是谁要害她,那什么娄护卫并不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招供出她是背后的主谋。无论这事最后是否被证实,有今天这番指控,她的名声都完了,这么多年她苦心经营的名声,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她心里恨得不行,一恨康氏母女愚蠢被人当枪使了尚不自知,二恨那背后操纵之人心狠手辣。这流言一旦传扬开来,不但她的名声完了,二娘的名声也完了。其心和其狠毒,她在狠毒旁人的同时,忘了自己也是那行使狠毒之计之人。
她握紧拳头,修剪得宜的指甲齐根折断了尚且不知。她脸色青白交错,暗恨道,这背后之人她一定要找出来,决不轻饶,必将其碎尸万段,方才能解了今日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