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兀然睁开眼睛,和施耘天对视。
接着缓缓站起,把香炉交给郝嬷嬷。踱步过去道:“我儿是能征惯战的将军,应该明白壮士断腕的道理,全大局,失小利,你带兵打仗,不是经常舍弃一部分将士拖住敌人,而使得你能深入敌腹直捣黄龙么,我让人去刺伤锦珂,她也就是伤几日,过了贞女祠首选一关,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说的都在理,施耘天仍不赞同,道:“总之母亲再不可这样做,我自有办法不让锦珂成为秀女。”
太夫人立即阻止:“你切不可乱来,同你比起来,锦珂……没那么重要。”
施耘天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夫人:“母亲!”
太夫人义正言辞:“因为你是一家之主,施家这一支全靠你来荣耀,而我不仅仅是她施锦珂的母亲,我还是施家太夫人,我要上对得起列祖列宗和你父亲,下对得起这几百口人,所以,你不要为锦珂的事做出一些不顾后果的事来。”
施耘天冷着脸:“我与母亲所想恰恰相反,我宁可舍弃自己性命,也要保护家人。”
太夫人眉心收敛:“侯爷如此说,是对施家上下千百口人不负责,大丈夫做事岂能儿女情长。”
施耘天并不退让:“当初母亲要我娶汪月涵,我正是秉承对施家负责才违心娶了她,但锦珂不同,她是我亲妹妹,我疼她若嫆儿,假如母亲再敢派人刺她,即便派去的是耘山耘海耘莽,我亦是不会手下留情。”
太夫人看着儿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兄妹情深比手足相残更让她快慰,也晓得这个儿子言出必行,于是妥协道:“娘不会再用这个策略,你答应娘,也不许让自己涉险。”
施耘天道:“这是自然,我还有未成年的嫆儿、子誉、子耀需要养育,还有年迈的母亲需要赡养。”
太夫人展颜一笑,有子如此忠孝仁义,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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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嘉府,西园,施施馆。
花羞也在思考往贞女祠首选的事,倘或有那么个人医术奇高窥破自己的这点小伎俩,只怕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她的病已经被嘉太太得知,嘉太太差点就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本想随着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孰料又变生不测,白日里找了好些个大夫,望闻问切半天,皆是频频摇头:“怪哉怪哉,从未见过这样的病。”
然后,个个都无计可施而去。
嘉太太从天堂跌入地狱,再不搭理花羞,甚至怕她这怪病传染给自己女儿,同学嬷嬷商量,有意把花羞赶出家往其他地方去住,话里话外透露厌烦之意,花羞明白,故作不知。
她不在乎,戚氏三人却耿耿于怀,直至此时翠黛还念念不忘,对灯下正看书的花羞道:“舅太太恁地心狠,不想想姑娘才来时她得了多少好处,即便她真以为姑娘是得了怪病,更应该安慰才是,若何就突然变脸,真真比眼下这天变得还快,势利小人。”
花羞在研究如何给自己解毒,对付过贞女祠首先之后,得让自己恢复如初,听翠黛发牢骚,道:“扪心自问,你们三个当真不在乎我这一身臭吗?是你们疼爱我,所以才不会弃我而去,舅母是掌家太太,总要为一家子考虑,想赶我走也没什么不对。”
翠黛撇嘴:“奴婢一直怀疑,你是不是菩萨在尘世的化身,怎么都不能让你生气。”
花羞笑:“非是我不生气,而是生气没用,有生气那会子工夫,莫若想想如何谋划自己的好事。”
戚氏点头:“说的是啊,可是,倘或侯爷亦是在意你这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