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西园直奔如意居,进二门望见院子里红衣正在浇花。她既然变成“哑巴”,言语不通就不再适合做贴身婢女,于是沦为粗使,干着扫院子浇花弄草的差事,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露出端倪,每日里不停祈祷,希望花羞早带走自己脱离地狱。
一株美人蕉提前绽放,红衣拎着花壶欣赏,美人偎依美人蕉,美人美、美人蕉更美。
忽然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是嘉太太。见鬼似的难掩惊恐,垂下脑袋躬身侍立。
嘉太太目不斜视的走过,心里却恁地不舒坦,看见红衣即想起时无声,仿佛时无声附体红衣,琢磨这个婢女留着终是个隐患。
屋内的昭蕙已经得到小丫头的禀报。本来正在矮榻上坐着,昨儿就听母亲说已经给她同光禄寺少卿曹籍合婚,一夜辗转反侧,却毫无计议,此时听母亲又来。感觉凶多吉少,也不起身相迎,却从身边梳妆柜的屉子里拿出一把剪刀,手缩进袖子,剪刀暗藏于内。
嘉太太喜滋滋进来,管事杜嬷嬷去给昭蕙熬药不在屋内,两个小丫鬟心惊胆战的盯着昭蕙的手,又忙不迭的给嘉太太屈膝施礼。
见昭蕙冷静的坐在矮榻上,嘉太太非但没有对女儿慢待自己动怒,还心疼道:“蕙儿,身子可大好了?”
昭蕙居然不搭腔,兀自坐着,把剪刀攥的更紧。
学嬷嬷道:“三姐儿,太太吃不香睡不好的惦念你,你总得应一声让太太放心。”
昭蕙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竟是满脸泪水,悲戚道:“若母亲真疼爱我,那就依我两件事。”
嘉太太了解她那两件事是什么,一定离不开时无声,还是忍着气,温颜道:“你说,但凡娘能办到的,无不依你。”
昭蕙这才站了起来,道:“母亲当然能办到,第一,去衙门说明情况,妙静不是时公子所杀。二,我不嫁曹大人。”
嘉太太做贼心虚,听女儿让自己去为时无声澄清,不禁勃然而怒:“妙静就是时无声所杀,你也必须嫁给曹大人,且曹大人今日拜府就在厅上同老爷商量你们的婚事。”
昭蕙身子一软跌坐在矮榻上,哭声凄厉,诘问:“母亲非逼我嫁给曹大人?”
嘉太太一甩帕子:“婚姻大事,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有之,何来逼迫一说,且那曹大人官居高位品貌不俗,说起来倒是咱们高攀人家,你还不愿意,都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时无声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本是詈骂之言,或许是关心则乱,是以昭蕙听出另外一层意思,再次站起,脚步踉跄奔来嘉太太,满面惊恐问:“时公子他,他死了?”
嘉太太愣住,自己适才的话不过恼恨时无声之语,谁知道他是死是活,却忽然被昭蕙诘问得灵机一动,为让女儿死心,时无声必须得“死”,于是斩钉截铁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