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都来了。”
学嬷嬷赶紧指使柳儿和新桃给各位姑娘看座看茶,然后从大小姐开始一路见礼下去,相当的恭谨。
“听闻表妹闭月羞花之貌,还不快让我看看。”
开口的这位是六小姐,叫昭君,扈姨娘所生,面如银盘白皙圆润,姿态飒飒好似男儿,她是几个庶出的女儿中讨嘉太太喜欢的其中一个,所以言行如此放肆。
花羞急忙施礼:“这位是六姐姐吧。”
昭君一愣:“我与妹妹素未谋面,妹妹怎知我?”
花羞回头看了看娥眉。
娥眉会意,从旁边洋漆的小几上拿过另一只匣子来到她身边。
花羞打开,指着里面十多件不同款式的首饰道:“听父亲说过,舅舅家有七个姊妹,个个容貌绝丽,性情却不尽相同,无意中记着罢了,郢地荒僻没什么值钱的物什,请姐姐妹妹们笑纳吧,好歹是我一片心意。”
昭君呵呵一笑,先取了枚流苏发簪胡乱插在发髻上,歪歪斜斜,她还故意晃晃脑袋,非常滑稽,惹得大家都笑,她是惯于这样逗人的。
然后学嬷嬷逐个给花羞介绍嘉府的女儿,长女昭容,次女昭曦,三女昭蕙,四女昭雯,五女昭清,六女昭君,七女昭然。
花羞与六小姐同岁,生日小几个月,比七姑娘长一岁,剩下的皆为姐姐。
彼此见礼,有的开口呼句妹妹,有的干脆只是微微一笑,如此简单的见面,聪慧的花羞已经猜出大概的性格,更别说还有父亲之前的提示。
认识过后,花羞就想见舅舅。
嘉太太叹口气,是突然想起昨夜那场不期而至的雪,略微有些担心,嘉氏仰仗皇恩浩荡虽无建树却得以衣食无忧,娘家学氏又是专门为宫廷大内采办的商贾,更寄名在户部领着俸禄,所以她也忧国忧民,道:“要等到晚上了,老爷他进宫随圣上祈福。”
花羞并不了解京师因为这场雪掀起的轩然大波,既然是晚上就晚上吧,那么还有两个兄长,她是女孩本不方便相见,但父亲给两位兄长都捎来礼物,为了显示郑重,她才想亲自送上。
嘉太太敛眉道:“也等等吧,都不在家里。”
学嬷嬷赶紧帮衬:“哥儿们忙呢。”
忙什么?长子嘉?为嘉太太所生,忙着寻花问柳请客会友。次子嘉祺扈姨娘所生,忙着在百川书院刻苦攻读。两个男儿对比,嘉太太恨铁不成钢,也悔自己宠溺儿子才让他误入歧途。
提及这个她就胸闷气短,火气无处发泄,忽然想起嘉泊年的两房姨太太来,把怒气转移:“家有远客都若无其事的猫在房里,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百合领会她指的是谁,扈姨娘和茹姨娘虽然晓得花羞最近会来,但不知道今日进府,老爷醉心诗词书画品茗博弈养花斗鸟,当家主事的是太太,这等事情除姨娘们自己挖空心思的打听,否则难以知悉,见太太不高兴,道:“我去请来。”
嘉太太瞥了眼姑娘们道:“幸好你们从小都是在我身边长大,否则跟着那些人只怕早就学得目无规矩。”
除了她生养的昭容昭曦昭蕙,剩下几位皆表情讷讷,骂自己的生母当然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