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嬷嬷来到秋月阁时,正是午时整。后山的树林子里,还有没死绝的蝉在聒噪不已。
沈静璇累极睡去,香囊早就揣进了衣衫最里层,手却还是捂在衣料上面,随着起伏的胸口一上一下。
“表小姐?”吱呀一声推开门来,费嬷嬷轻轻唤了一声,贼头贼脑地瞧了半天,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壮起胆来稍稍走进些许。
透过里间卧榻上的湖水蓝螺纹纱帐,隐约可以瞧见一个躺着的人影,她心中一乐,干脆蹑手蹑脚地再进几步。
她不是没有规矩的嬷嬷,只是今日,难得见表小姐睡的那样沉实,她好想趁机偷偷瞧一瞧,瞧瞧昨晚见着的火凤凰,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想想也是,昨晚那灯光昏幽幽的,说不定那胎记只是表小姐背上凝结的血块,只是没擦去而已。
这般思量着,她已掀开纱帐,但见表小姐在睡梦中依然拧着眉,眼角还有一滴未干的泪痕。
费嬷嬷伸出去的手,叫晶莹的泪滴给拦在了半空。
哎呦,可怜的娃哦,这没娘疼的孩子,咋就这么叫人难受得紧呢?
眉头皱成个川字,费嬷嬷哀叹着缩回了手,混忘了此行的目的,放下纱帐,转身期期艾艾地走了。
将走到门那,忽然又想起来重要的事,她又翘起脚尖,拎起裤管,母鸡啄米一般,脑袋一点一点地,贼兮兮地走回床边。
再次撩开那纱帐,费嬷嬷才发现表小姐的右肩刚好在外侧,那里正裹着纱布,又隔着衣衫,她想查看倒也费劲的很。
无奈,她便干脆掏出随身别着的针线袋,抽出一根细针,颤悠悠的向病号右肩的衣料挑去。奈何她这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抖了半天,针还在空中晃晃悠悠。
她是怕一不小心将人给戳醒了。
可偏偏沈静璇老早就醒了,她一直忍着不出声,为的就是看看来者到底要做什么。
身侧的压迫感一直不去,她终于恼了,一把握住费嬷嬷还在抖着的手臂,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哎呀妈呀!”费嬷嬷尖叫一声向后弹出,手中细针刹那间飞出,不偏不倚地向沈静璇的面门扑来。
沈静璇蓦地松开费嬷嬷的手,凌空一抄,捞住了那枚针,此时费嬷嬷一个不稳,丢开纱帐,已经跌坐在地。
掀开纱帐,沈静璇冷眼瞥了下地上的人,将细针递了过去,问道:“费嬷嬷可是要帮我缝衣裳?”
“哎?”不是在怀疑她行刺?费嬷嬷一时愣住了,还以为今儿个死定了呢。行刺主子的罪名落下来,她不死也得半残。
见费嬷嬷傻乎乎的呆坐在地上仰望着自己,沈静璇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