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侯闭着嘴巴不动,婆子掐着侯爷的下巴,愣是灌了进去。
她们都收了周姨娘的大笔银钱请来的,家里又曾受过周姨娘的恩惠,对付一个不能动的半死人,就算是侯爷也没什么敬畏之心了。
加上日复一日都直接把明安侯的衣服扒了来擦身,因为一直躺着没动弹,手脚有些萎缩,身上也瘦得干巴巴的,只剩排骨一样,整个人跟乡村里的老头子有什么区别?
几天下来,明安侯更是气得吃不下,婆子也随他。
汤药要灌,饭菜不吃就不吃。富贵人家可比不上穷苦的,馊馒头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饿得很了树皮也得啃着。
明安侯没挨过饿,没几个时辰就撑不住了,勉强熬了半天,最后只能哀求着婆子管饭,这才得了一碗汤泡饭,还是剩菜。
他为了不饿肚子,也得张口吃下,别提多憋屈了。
冷冰冰的饭食进了肚子,明安侯双眼通红,要是能动,非得把这些婆子都狠狠打杀了。
郎中早中晚三次把脉,来得比较勤快,黄连的分量是一天比一天加重,叫明安侯苦不堪言。
好歹汤药凑效,让明安侯嘴角的燎泡渐渐好转,身子也利索了不少,这才配合地服药了。
谁知道有天他听见门外两个婆子小声嘀咕,正好是送饭的小厮过来了,笑嘻嘻地说着什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明安侯依旧猜的出来,气得够呛。
叶纪泽果然没安好心,送来的两个郎中虽然是颇有名气,医术也是极好的,却有些小毛病。
其中一个最爱用黄连,不管什么病,只要不是寒症,最喜欢先一碗黄连灌下去。要是凑效,便喜欢往上添分量。一钱两钱三钱,简直不要钱的往里面加。
这就算了,好歹是对症下药,明安侯的确是满身火气,不用黄连还真不行。
另外一个郎中却是大嘴巴,最喜欢说是非,这也是很多人家不喜欢请他的缘故。
这次被护国公亲自请来,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更是喜欢到处宣扬,自然也把明安侯的惨况传的满世界都知道。
如今整个京中的达官贵人,就是茶馆里的走夫小贩,都指着看明安侯的笑话来解闷了。
明安侯好不容易给黄连降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还来势汹汹。
郎中夜里来把脉,只觉得惊奇连连,只能再添了一钱黄连,想着明安侯果真与众不同,人都动不了,四个仆人日夜轮流照顾,周姨娘也经常来探望,居然还一肚子的不满,倒是稀奇。
说下人伺候不忠心嘛,四个人,从来都不会少于两个在明安侯身边,每天擦身,多累多脏也从不抱怨。对郎中们又甚是有礼又规矩,只让人觉得明安侯果真是瘫了之后到处找人迁怒罢了。
如此喜欢为难人,不少人都开始同情周姨娘了。
侯府用度拮据,除了郎中的独院,也就明安侯这里是花费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