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养父的心头好,没想到夫人一眼就瞧上了这个。”叶纪泽看向玉龙耳杯,轻轻叹息,唇边的笑意也敛下了:“这是养父的定情信物,可惜没用几回,只能放在架子上落灰。”
没用几次,他养父的妻子早早就去世了?
“抱歉,不该提起如此扫兴的往事来。”他歉意地笑笑,又道:“养父曾说,等哪天我成亲,这对玉龙耳杯便赠予我。等会夫人可以带回去,再用起来。”
“这么好的玉器,看着还好,若是用了,倒是有些暴殄天物。”崔琉娘摇头,带回去她也恨不得供起来。瞧着这玉质,没几十年沉淀是不可能的了,入手圆滑微凉,是一流的青玉,哪里舍得用?
“杯子本来就是拿来用的,放在这里落灰倒是可惜了。”叶纪泽执意,随手拿出一个锦盒让她把玉龙耳杯放进去。
他如此坚持,崔琉娘也只能一脸疼惜,手上小心翼翼地把这对杯子放进锦盒里,牢牢抱在怀中,生怕磕着摔着了。
见她如此小心,叶纪泽忍不住笑笑:“养父还有一对龙柄杯,可惜被我年幼的时候不留神打碎了一只,一对的杯子如今只留下孤单的一个了。”
崔琉娘满脸控诉,这人居然把上好的龙柄杯打坏了,简直就跟把金子直接扔海里一样。
金子还能有,玉器确实坏一件少一件。原石更加不是源源不绝的,挖一件少一件,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浪费?
想到怀里的玉龙耳杯,她琢磨着回去后还是别让叶纪泽用起来了,要是又不留神打碎了该如何是好?
看出崔琉娘护得更紧,叶纪泽无奈地笑笑。
十年前的事了,养父知道后也没责怪自己,还关心他是否被碎片伤了手。对这龙柄杯,问也不问,只叫人把余下的一个杯子送去库房放好就是了。
叶纪泽那时候刚到养父身边,过得如履薄冰,心里总是害怕有一天自己又要被赶出府去。
在这里的生活太舒适,却叫他一整夜得睡不着,心里越发不安。
打碎了杯子,以为要被责骂,养父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院子里贵重的玉器也没让人都收起来,随便他全部打坏了似乎也不在意。
叶纪泽笑笑,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真正相信这里是自己的家,不管做了什么事也不会被毒打责骂,养父对自己也是真心疼爱的。
两人离开藏室,就见一个清秀的小厮等在外头,看见叶纪泽,上前行礼后低声跟他耳语几句,很快便退下了。
叶纪泽挑了挑眉,也不介意直接告诉崔琉娘:“崔当家递了状子去府衙,要状告崔老夫人把崔老太爷的私藏玉器都替换了假玉,私下转卖。又唆使邱管家偷梁换柱,叫崔府损失惨重。”
崔琉娘听得目瞪口呆,如此颠倒是非的事,也就崔老爷能做得出来:“他这是做什么,找替罪羔羊?老夫人必定不会认罪,再说她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勾结外人来谋算崔府?”
龚丽馨根本不常出门,怎么跟卖假玉的人搭上线?
“就这么把老夫人推出去,龚家第一个就不乐意。”好歹是自家人,忽然被泼了一身的污水,龚家说什么都要跟崔老爷死磕到底。
“夫人这些天忙着,只怕不知道龚家已经在前几天声言跟崔老夫人断绝关系了。龚家闭门不见客,绝不会插手此事。”叶纪泽冷笑,龚家人凉薄,倒是给了崔老爷可趁之机。
崔琉娘眯起眼,龚丽馨没了龚家这个后盾,被崔老爷诬陷,估计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