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被雪雁说的又急又恼,最后背过身去再不理她,耍起小性子来了。雪雁赶紧道歉认错,又保证自己往后不再打趣她了。黛玉这才恢复了心情,继续去绣她的荷包。
雪雁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她绣,突然又说道:“小姐想过再去京城吗?”
黛玉纳闷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绣花,便绣便道:“你有什么不妨直说,我如今也十二了,再不必当我是孩童了。”
雪雁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是那边的老太太又要小姐过去,小姐可愿意?”
黛玉停了动作,认真的考虑了会,慢慢说道:“在外祖母身边尽孝这是应当的,若她要我再去,我自然是得去的。不为别的,就算为了父亲的声望也得如此。若是我不肯,父亲自然不会勉强我。但我若不去,世人只会道父亲薄情,母亲一走,便不理外家。”
雪雁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一边觉得黛玉长大了懂事了,一边又觉得她为了父亲委屈自己实在令人心疼。
雪雁纠结了半天只得开口道:“京城那边确实来信了,老爷想着如今太太不在了,小姐又快要定亲了,这若是定了亲,没长辈教导些闺阁之事,只怕日后小姐会叫人看轻了去。”
黛玉闻言,眼里闪着眼光,缓缓点了点头:“这倒正经是个道理,若是真的要我再去,我也只听父亲的。”
雪雁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再说不出什么来了,她原以为要劝黛玉很久,才能让她听林如海的话,可没想到黛玉远比自己想的坚强,懂事。
古人的女子向来早熟,这雪雁是知道的。可如今黛玉只有十二,连初潮都没来过,换了在现代也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但是黛玉却成长的令她惊讶,许是在贾府看多了黑暗的一面,许是贾敏死的太早。所以这个少女,如今却比别人更多一份贴心一份理解。
黛玉扭头见了雪雁的样子,轻笑道:“姐姐不必如此,我们在京城也不是过的不好。虽然想念父亲,但每日也能见到外祖母和舅母们,还有姊妹们同我说笑,实在比家中要热闹些。既然如此,再去一次又有何不可。反正父亲总不会忘了我,迟早还是要接我回家的。”
雪雁听了这话,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本是要安慰黛玉的,谁知反过来确实黛玉安慰她。自己这一年不知是不是因为找到了老乡,竟变得软弱了起来,再没以前那种出了事都由她来抗的心态了。
黛玉的眼泪也没忍住,她本来就爱哭,虽平时雪雁不让她在别人面前哭,但如今是在自个屋子里,哭倒无妨。于是雪雁一流泪,黛玉也哭了起来。
黛玉在京城四年,每日盼着想着就是回扬州,如今好容易回来了,谁知还没过两个月就又被那边催着过去。黛玉很想再在父亲身边多待一段时日,可又不能违了外祖母的心愿,她心中知道,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更要为父亲着想。
两人坐在屋里默默的流泪,书澈这边调整好了心情进了屋来,一看这情形,忍不住没好气的道:“小姐倒也罢了,姐姐怎的也掉金豆子了?平日里全靠着姐姐劝小姐,可没教过我们怎么劝人。如今姐姐跟小姐一块哭起来,还让我们怎么办,不如一起都哭了吧。”
雪雁听了噗呲笑了起来,忙擦了眼泪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越发的张狂了,我不过是沙子进了眼睛,你不说来帮我擦一擦,还站那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