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他悄悄唤她。
“什么?”她轻轻答他。
“碧落……”他仍是这般温柔的叫她,除了唤她的名字,他便再也记不起别的事情了。
“我听到了,做什么?”她听着他唤她的名字,心中的忐忑顾虑一瞬间竟统统消失了。
乔瑜,原来只要你唤我一声,我便会晓得一切都是好好的。
她笑着抬起头。他望着她,目光如方才在门边时一样炙热,可见到她如花的笑靥,眼神又渐渐转成了怜惜。便是这样又怜又惜的,他在碧落的鬓发上,亲了一亲。
“乔瑜……”碧落意乱神迷,亦只晓得唤他的名字。
可他却放开了手,背过身去,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他不住地点头,想回头同碧落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终于只是敲了敲桌子,说了一句:“夜深了,你歇息吧。”
碧落方一怔,他已经快步出了门去。桌上,原来放着一封信而已。
两人近在咫尺,却要以书信传话么?碧落顿时只觉得好笑,不晓得他搞什么名堂。拿起了信,见到信封上写了一句话:“莫放春风,容易蹉跎。愿与卿一樽常共。”
一樽常共?他是想要请自己与他共饮一樽么?若是要饮酒,直言便是。碧落又有些糊涂。她瞧了半晌,缓缓启开了信封。
某曲靖乔氏,年已而立,未有婚媾。承卿令淑有闻,四德兼备,愿结高媛,天地为媒,敢以礼请。脱若不遣,听嘉命。
乔瑜敬上。
天地为媒,敢以礼请……这竟然是一封请婚书。
他想要莫再虚度,想要一樽常共的,是今生今世两人余下的岁月……今生今世,在她林碧落的名字前,再冠上一个乔姓。
她该如何答他?
碧落怔怔地不知所措,只呆望着手中的婚书,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院外大街上传来清楚的更声,原来已经是三更天了。她慢慢起了身,悄悄地开了门,瞧见乔瑜的房间,亦是烛火明亮。
他亦是一宿不眠。他是在担心么?
她不是随他到了南海了么?两人之间,不过隔了一层窗户纸,可真要捅破的时候,却将两人都搅得进退失措。
他从来便是如此,平日里再是落拓不羁,可到了紧要关头,却又拘泥起来,又开始做些颠三倒四的事情。
而她呢?心中又在想些什么,为何迟迟无法提笔?
窗外深夜晓风,月色渐残。碧落将这信笺收在怀里,靠在床边,思前想后,不知不觉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