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心中一惊,站起了身子,却见到男子被人拥着,从绣楼里出来,骑上了马,头也不回,朝南而去。前面的人群又齐齐大嚷着“不醉不归……”,如潮水般涌了上去,将她与男子隔了开,瞬间便不见了那男子的身影。
“乔瑜……”碧落不由得惊呼一声,正要跟上,驿馆里又跑出来一名女子,抓住了她的胳膊,埋怨道:“碧落,这地方不好玩,我要回阆华山。”
“阿玉,你……”碧落又慌又急,一时说不出话来。可那女子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硬是拖着她朝驿馆内走去:“这里又湿又热,我要回去,我要回阆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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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天,暖风满院。
碧落一人坐在驿馆内的庭院里。她好不容易安抚了常玉,又哄了常玉睡下,眼下已是戌时末,可乔瑜却仍未回来。
若是成了亲,眼下正好是洞房花烛之夜。芙蓉帐暖,春宵苦短,他怎会舍得回来?
可他当初不是连皇后妹子的婚事都回绝了么,如今又怎会答应这样的一门亲事?可想起方才那位罗小姐,她不过年方十八,青春正茂,我见犹怜,乔瑜便真的不动心么?
若不动心,他怎会迟迟不返?
还是他出了事情?可除了成亲,又会出什么事情?
明晓得他不是那样薄幸的人,可为何又怕他会做那样贪新厌旧之事?
早知如此,不若当初鱼沉雁杳,各安天涯罢了。碧落心中气苦,竟又怪上了自己,早上只贪笑而置身事外。若再回到早上那时,她定要指着那叫罗方的驿丞,痛骂一顿。
可她与乔瑜,未结丝萝,她又哪来的资格去指骂罗方?
阆华山上,多年只与桃树相伴,原以为自己早已收了心,定了性,效庄子“持竿不顾”。可一遇上他,什么淡泊,什么泰然自若,都化成了一缕轻烟,袅袅飘走了。
她心中似有丝网,百结千转。每一个结都因他而系,每一个结都因他而不肯解。
她叹了口气,起了身,朝自己的房间而去。才推开了门,便听见远处乔瑜唤她的声音:“碧落……”
她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高悬的心落下了一半来。可她却不愿理睬他,只是扶着门,微微侧过头瞧他。
他站在庭院中,仍是出门时的一袭蓝衫,面色也如常,似乎也未饮酒。她的心这才算是落了个踏踏实实。可担忧一去,恨怨妒恼却堵上了心头。她拒不回头,只冷声道:“常明候,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