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沈苾芃从青帷小车中下来的时候,整片梅林已经是银装素裹分外好看。梅林今冬的花开的尤为繁盛,层层叠叠好像一团团流云惊鸿。梅亭四周的梅林当年种植的时候一定破费了一番心血,白梅,红梅,青梅交相辉映各有千秋。
素锦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狐裘,衬托着素雅的脸更显得纯美无比。她冲沈苾芃福了下去,沈苾芃将她扶起:“近来身子可好?”
素锦点了点头,却也不多做停留,而是带着沈苾芃向梅林深处走去。不多时来到了那条沈苾芃之前飞奔痛哭的小溪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盖了一间玲珑的八角亭,亭子里放置着雪白的席子,煮茶用的娇红色小泥炉上放置着银吊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却烫着一壶酒。君骞矫健的身姿盘坐在雪席上,抬起了令人陌生的凤眸看向了沈苾芃。
沈苾芃着一袭素色梅纹纱裙,外面套着一件银色狐裘,简单的发髻,鬓角边一朵天然的青梅点缀。抬起初雪般的娇颜,逼视了过去,气势上丝毫不输半分。君骞有些心猿意马,这丫头此时在这梅香雪景中越发的灵气动人,卓然出尘。竟将那身边的梅花生生比了下去,令人不禁摒了呼吸,忘情之至。
素锦缓缓退出了梅林,沈苾芃轻轻走进了梅亭,也不待君骞有什么表示,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去看君骞的表情独自坐了下来。
银吊子中的酒许是烫好了,沈苾芃探出手去,却被君骞紧紧握住。他火热的眸子看着沈苾芃冷艳的脸嗤的一笑:“烫着手便不好了!”
沈苾芃将手抽了出去,君骞拿起了铜壶将烫好的酒倒在了杯子里,却也不倒满送到了沈苾芃面前。
“暖暖身子!”
沈苾芃接了过来,仰起头喝下去,猛地呛了一下。
君骞眉头一蹙:“没人和你抢,这么捉急干什么?”说罢将怀里的帕子递了过去,他以前从来没有婆婆妈妈过,现如今却变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
沈苾芃并不接过来,而是拿出了自己的帕子,君骞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缩了回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到沈苾芃面前。
“先干为敬!”
沈苾芃眯着眼把玩着半杯酒看着外面迷离的雪景突然叹了口气道:“君骞……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君骞不回答,又倒了满满一杯猛地仰起头一口灌下,醉眼朦胧中有些恍惚的看着沈苾芃勾唇一笑:“芃儿,你这话好没道理,我该是问问你,究竟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君骞!!”沈苾芃冷斥。
“怎么?”君骞的眉头挑了挑,眼眸中的伤痛却是无法掩饰,“我借着你要挟欧阳云阔,你是不是心疼了?”
沈苾芃脸色一红,转过头不去理会。
君骞笑的更欢了,但是眼角的冷越来越浓犹如积淀下来的飞雪,成了化也化不开的冰。
“妇道啊!大嫂!”
沈苾芃转过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二弟是在同我讲礼法吗?”
君骞又倒了最后一杯笑道:“是的,礼法,大哥在前方征战,他的老婆总想着逃出府去跟着人私奔。小妾跟着人私奔也就罢了,我的好大嫂啊!你这是要唱哪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