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苾芃微微一笑,缓缓走了过去,坐在了主位上抬手道:“各位请坐!听我慢慢说来!”
四周围着的布商除了那两个之前见过沈苾芃的,其余的一概站着。沈筠不愿意五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五妹,你这是……”
“大哥,你且坐!一会儿便知晓!”沈苾芃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张。
沈筠叹了口气,这个五妹倒是真能折腾,不得不坐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即便知道这纯粹是胡闹也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可是其他人不买她的帐,叫嚣道:“君夫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和二爷打交道的,通宝钱庄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会这么胡闹?”
“是啊,是啊,君夫人你还是回去吧,别耽搁我们做生意了,这根本就是胡闹嘛!”
“二爷呢?每一次都是二爷出面的啊!”
隔壁听墙角的君骞手掌握成了半拳,抵着唇,差点儿笑出了声音。暗暗好笑道:“丫头!呵呵呵!你以为那些人是吃草长大的吗?俗话说无奸不商,你和他们斗智斗勇当真是打错了算盘!通宝钱庄没了我君二爷还真不能转起来,芃儿,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钱呢?早知如此……”
隔壁突然传来一个晴朗的声音,将君骞的思绪登时打乱了些,他拄着下巴的手臂一下子软了下来,浑身被抽走了一点儿精气神儿。
隔壁间此时倒是安静下来了,门口踱步走来身穿靛蓝色布袍的欧阳云阔。宽肩窄腰,身体修长,乌黑的头发绾了一个髻,插了一根黄木簪子,剑眉星目,英俊挺拔自不必说,顾盼间透着阳光般的明朗。
沈苾芃脸色一暖,忙站了起来:“欧阳先生!”
欧阳云阔在京城中的名声自从那一日入城仪式之后便已经声名大振,他一介布衣直接成为了九殿下的幕府之宾。身居高位却拒绝高官厚禄,出谋划策整顿吏治财税却不居功,更奇怪的是拒绝了很多一品大员的拉拢,每日里竟然住在一个小小布商的家中。喝酒,论道,即便是他曾经奉旨流连于烟花之乡的奇闻异事也成了坊间争相谈论的话题。
此时突然出现,倒是唬住了这帮议论纷纷的巨商,一时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君夫人!”欧阳云阔冲沈苾芃行了礼,侧过头冲沈筠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
沈苾芃心头一阵感叹,他原本不需要这样做的。虽然他是亦歌亦哭真名士,可是这样子参合到了铜臭味满屋的生意场倒也不合时宜。
她唇角动了动,还是没有拒绝欧阳云阔的好意,随即环视一周微微笑道:“各位且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当朝最受九殿下器重的欧阳先生坐在了此处,他们倒也不敢造次,再看沈苾芃和欧阳云阔的脸色,知道二人必有极大的渊源。想到此处也不敢生了那分惹事儿的心思,即便是那些平日里与二爷交好的布商们也规矩了许多。
待到众人坐定了以后,沈苾芃缓缓道:“今日请各位聚到此处,实乃因事情突变,有些仓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