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苾芃脸色一红,这丫头也是个大嘴巴,说话这么不含蓄,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叫九皇兄念念不忘?心里禁不住一沉,将自己吓了一跳,平白生出许多惶恐来。
“公主见笑了,民女生于乡野,粗鄙不堪,怎么能入得了九殿下的法眼。”
“怎么入不了?这几日九皇兄每天拿着你弹破了的绿绮古琴,发动了天下的能工巧匠修复,昨天才有了眉目。你不知道那几天,将他愁也愁死了。知道的人觉得九殿下是个痴琴的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患了什么相思的痴情急症呢?”
“咳咳,”怡妃娘娘咳嗽一声,这丫头越说越离谱,忙转移了话题,“你这丫头,刚刚还不是说见了余音娘子一定要好好求教乐理,好同你的九皇兄比试一下琴艺,如今怎么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来?”
正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是看着沈苾芃沉稳的脸,笑着不语,暗自盘算,九皇兄素来风流倜傥,寻常人家的女孩子自是看不上。那几日倒是和靖安侯府的安阳走得近一些,可是她敏感的觉得,也仅仅是安阳的一头热。只是没想到,这个好似万年沉静的九皇兄竟然对沈氏的一把绿绮这样在意,简直是太神奇的一件事情了。
“余音娘子你来教我抚琴可好?省的九皇兄老说我弹得牛头不对马嘴。板着脸道‘你这一份资质,又跟着我,不会弹琴,岂不叫人笑话,以后莫再说是我调教的你。’”
她学九殿下的样子惟妙惟肖,倒是有几分神似。
“民女遵命,”沈苾芃忍着笑,暗自诧异,这个公主还真不像是皇后亲自教导大的,率性的厉害。
“罢了,让你这一搅合,我们头都大了,且听余音娘子怎么说?”怡妃娘娘笑着替沈苾芃解围。
正君安静的坐了下来,听沈苾芃讲解乐理,虽然闭了唇,可还是紧紧盯着她的言语举止,惊讶的发现这个女子身上那种安宁沉郁的气质倒是真的很吸引人。
“余音娘子你要是能抚一曲就好了,”正君可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聆听枯燥乐理的主儿。
沈苾芃温婉一笑:“民女的手已然废了,再也不能抚琴。”
“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废了你的手指?本公主……”
“正君,”怡妃娘娘脸色一缓,忙笑道,“今日听你五皇兄讲,御花园里养了一批南疆进贡的孔雀,羽毛分外的鲜亮。”
“是吗?”正君帝姬猛地站了起来,一刻也坐不住了,“我要去看看,要是能拔下来做笔管也是好的。”
沈苾芃抿着唇轻笑,这丫头着实令人头痛。
“余音娘子,改天本公主再来听你的大道理。”
“民女恭送公主殿下,”沈苾芃忙起身,这个正君帝姬一看便是坐不住的人,还真不适合静心抚琴。
送走了正君帝姬,怡妃娘娘轻轻喘了口气,虽然觉着这丫头率真,在这森严的后宫重地,这样的率真着实难得,但是也是给她搅得心烦。
“不知道哪家出的驸马爷能降得这丫头,”怡妃娘娘揉着鬓角苦笑,又冲玉林使了一个眼色,玉林领会得了,守在了外面。
“皇上的病怕是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