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没有人猜得出。明明除了皇帝陛下亲至,没有人有那么大的手笔可以调动近万精锐来与赤脚抗衡;明明除了皇帝陛下亲至,莲准也不可能丢了她的嘱托弃西南于不顾反跑到这里来为她侍候汤水;明明除了皇帝陛下亲至,以她暗力营今日探听消息的本领断不可能毫无所知……可她就是不敢向这个方向想。凤紫泯这样做,胆子也忒大些了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堂堂大凤朝天子?再说他这样做也需要理由,难道他算得出她会得了火莲教湖南分舵,诱得柳茗城冒险越过永赣天堑,倾巢而动?还是说他本来是要以身犯险,自不量力地玩“御驾亲征”?
不等她再胡思乱想,莲准抬手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云裳小美人儿,这一番陛下的行踪不要向任何人透漏,除了陆将军——过几日永州、江西大捷之后,我们一起去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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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门外响起来清亮的通报的声音,这些天憔悴了很多的顾文伦终于从一堆公务之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外,“进来。”
门外进来的是自己本家的一个护卫,身高臂长,往脸上看,却有些可怖,本来应该是二十几岁青春正好的年纪,结果却被一道从眉梁直接滑下来的刀疤生生的破坏了风景,把个青春年少的好青年,突兀的营造出来一种……这个杀手不太冷的感觉。
也许,这个护卫的表情是阴冷的,但是眼前来说,所有的阴冷,在顾文伦大人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顾大人此时的表情,堪称上是千年冰山一般无二。
距离他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的时候,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强烈的寒霜气息。护卫停在他身前二十步左右的地方,站定了,不敢再靠前。
“什么事?”顾文伦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脸,让自己的精神回复了一会儿,才看向外头进来的这个护卫。
“外头来了一个郎中,称自己是受人之托来给小姐瞧病的。”护卫看着这个日渐苍老下去的大人,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感伤,明明已经在这个附院里头当值当了十几年,对于小姐,也是一直看着长大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觉得和这家人亲近起来,还是这一次顾籽萄出了事情以后。
“受人之托么?”顾文伦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护卫说的话,这种时候,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对他们一家用有色眼镜看待,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寻常人家的话,大概他们还能够用搬家这一条路来选择逃避,可是他们偏偏是不能这样做的,大凤朝的顾文伦,哪个人不认识?况且他老顾头儿一把年纪了,要搬到哪里去?要怎么才能摆脱这里的一切?
除了家门不幸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除了忍耐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不见。”顾文伦蹙了蹙眉,甫吐出两个字来。护卫也没说什么,反正这结果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不管是谁推荐来的神医也好,名医也罢,他都会一概而论的赶出去。
也是,谁会让陌生人看到自己这样的窘境呢?
护卫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掉了。
而顾文伦再一次拿起面前的卷宗开始仔细查阅的时候……门外一阵喧闹。因为他糟糕的心情,整座顾宅已经沉寂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