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又狗腿又肉麻。他的声音不曾刻意压低与避嫌,因此稳稳传入山阴耳中的同时,近身的几个护卫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尤其大奇二奇,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汗毛直直竖起,识相地将身子一扭,远远走开了去。
山阴睁大眼瞅了瞅四下,窘道:“这么多人面前,你也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都是他的手下,且是死士,让他们知道她这个未来的主母在自家郎君心中的位置,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不过这话,卫玠没有说出。他只是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伸出手拉起山阴:“既如此,我们二人去车中叙叙吧。”
他动作敏捷拖起她,将车帘一掀,把山阴往车厢中一送。车帘放下时,只听见他沉稳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启程吧。”
队伍有序地沿着小路行驶了。他习惯性地将山阴往自己身边一拉一引,在令得山阴半个身子倚上他的同时,他复道:“等此间事了,等你我二人成了亲,你见孙江,我必不会设防了。”他的意思,只要她还是云英未嫁,只要他还未娶她进门,即便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也断然不会悔改,断然要采取同样的策略。
这勇于认错,坚决不改的态度!
可是,对上他无辜眨巴的眼睛和果断的神情,她竟是喉中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是又大大地叹了口气。
知她已经心软的卫玠双眼一眯,在嘴角轻轻地扬起一个小弧度的同时,他双手齐出,将她的束冠一挑,指尖轻而易举便拨下了她满头青丝。
任由青丝铺满两人的肩头,任由青丝在他脸上痒痒地滑过,他幸福地想,他的卿卿,心中再恼,仍是顾及着他的,仍是想着他的。这种感觉,如同心上被人用热热的毯子捂得暖暖的,令人这般留恋,这般迷醉。情不自禁地在她的秀发落下一个又一个吻,他将她轻轻按自肩头,带着一**哄,一丝情动,软言劝慰道:“卿卿别气了。此去金镛城还有小半日,先睡一会儿吧!”
山阴顺从地点点头。朝着他的方向又依了依,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腰际,她舒服地靠上了他的肩膀。闻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阵阵熟悉的体息,闭目不过片刻,真的沉沉睡去了。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边那轮红日由东而起,转至正空,又向西而落了。
层层红霞在夕阳的照耀下,沿着天边开始晕出一片又一片淡淡的浅浅的波纹了。
天色,近黄昏了。
翠云亭中,守了一日的护卫,望向那个一言不发,直直而立的挺拔身影,终于忍不住上前唤道:“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