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乃指着冯紫英道:“这位冯先生是从京城来的,奉他东家之命追查他们家姑奶奶下落。如今疑心那姑奶奶便是全儿的生母。”
冬青大喜:“当真?!”
贾琮道:“只是怀疑而已。偏全儿生母本为他老子的外室,当年就查不到什么线索,纵反过来查也一样没证据。你可知道,全儿小时候有一件从他家里带来的肚兜儿?”
冬青笑道:“此事旁人不知道,唯有我知道。我们小爷极爱惜那个,小心藏着呢。”
贾琮道:“你速去将那个取来给我们瞧瞧。”乃含笑道,“你们小爷能不能得个有钱的舅舅只看运气了。”冬青欢喜得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贾琮喊住她道,“先莫要惊动大太太。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且不论是不是,都得斟酌着同她说呢。”
冬青忙说:“奴婢明白!”退出门外撒腿跑了。冯紫英瞄着贾琮摇头而笑。
不多时,冬青在怀内藏了那肚兜子急忙忙跑了回来。贾琮拿了那玩意在手里一捏,沉着脸道:“里头果然有东西。”又交给冯紫英。冯紫英拿了细看半日,还给贾琮。贾琮便从案头的工具篓里寻了把剪刀出来,眯着眼挑了半日的线缝,抱怨道,“这玩意怎么这么难拆。”
冬青笑道:“三爷仔细扎了手,我们来吧。”
“对啊!”贾琮忙把肚兜剪刀统统交给她,“专业事给专业人做嘛。”
冬青是熟手,几下功夫便拆开线缝,从里头掏出一块帕子来双手捧给贾琮。贾琮打开帕子瞄两眼,一愣,转手递给冯紫英。冯紫英看了也发愣。那帕子乃是寻常人家的使的,上头写的生辰八字乃是“韩全”的而非七皇子的。并另有一行字迹:国子监学正、襄阳韩赫之子,妻赵氏。
冬青不由得屏气凝神,一眼不错看着琮三爷与冯先生。见他们二人皆面色疑惑,心想着只怕不是这位先生东家要找的,顿觉失望。果然,贾琮迟疑道:“生辰仿佛不对。”
冯紫英将那帕子并肚兜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瞧了许久,道:“生辰委实不对。”
“那……不是你们姑奶奶的儿子?”
“年岁是对的,日子和时辰皆不对。”
贾琮松了口气:“也好。这孩子在我们大太太跟前养了这些年,指望他养老送终呢。忽然冒出一个亲舅舅来,我们大太太未必受得了。”冯紫英再瞧几遍肚兜和帕子,一言不发撂下了。贾琮指着肚兜道,“既然不是,你拿回去吧。虽弄坏了,好歹里头有他亲爹的字迹,也未必是坏事。”冬青灰了脸,垂头称是,捧着东西走了。
贾琮将屋里的小子打发出去,看着冯紫英道:“有两种可能。”
冯紫英道:“老谢头不曾撒谎。”
贾琮道:“若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