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伸手拨了拨我的脸孔:“我知道你在想你母亲,我会替她安排好身后之事的。”
祖母依从了父亲,请了高僧来给母亲超度,院子里来了一群穿着僧衣的和尚,坐在母亲棺椁前,开始念念有词。父亲抱着我在一旁听,眼睛盯住棺椁,泪珠子就如下雨一般将我一张脸滴湿。
那喃喃的梵音入耳,我听着逐渐也悲伤起来,一只手抓住父亲长满胡茬的下巴,一边高声哭喊了起来,我想见母亲,哪怕我原来根本不认识她,哪怕我只看过她临终前那淡如金纸的脸孔一眼,可她却依旧还是我的母亲。
一个穿着银红色袈裟的僧人走到我面前,伸手摩挲着我的头顶,慈眉善目的望着我。
一瞬间,我懂了他的意思。
他用无声的眼神告诉我,以后必然有母子重逢的机会。
“我能再见到我母亲?”
“是。”
“什么时候?”
这辈子显然不再可能,母亲已经死了,她不会再从冰冷的棺椁里爬出来,用她温柔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你懂的,何必再问我?”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想着他用眼神告诉我的话,莫非下一辈子我依旧能做母亲的儿子,能与她团聚?
“那我的父亲呢?我喜欢他,我要他依旧做我的父亲。”
那僧人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我,就如天上明明朗月。
我安静下来,两只手以攀爬的姿势搭上了父亲的肩膀,沉沉入睡,心中自此释然,不管怎么样,我与母亲会有再相见的机会。
做了几日道场,母亲的棺椁被运了出去,我默默的瞧着一群人抬着那黑色的棺木往外边走,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喜悦,母亲肯定会在一个地方等我,我一定会再见到她。
关于母亲埋在哪里,父亲又一次与他的妻发生了争执。
父亲要将母亲葬入祖坟,而他的妻坚决不同意,我听到他们两人大声的争吵,大少夫人甚至还砸了几个碗盏。
“少夫人竟然舍得砸碗盏,可见是起气到了极点。”几个丫鬟在细声议论着,她们都说大少夫人是十分吝啬的,一点东西都不许浪费,素日丫鬟要是打了碗盏,一定会从月例里加倍扣回来,故此大家做事都小心翼翼:“今日一口气砸了三个呢!”
“也是她气狠了,大公子要将骆姨娘葬入祖坟,怎么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