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见容老夫人还是偏执得很,也不出声,只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反正今日已经撕下了脸,必然会要撕到底。
大堂外边不远处,春华秋华两人带着丫鬟站在那里,眼睛往主院那边瞄了过去,虽然口里说不跟着去大堂看热闹,但哪里管得住自己的心,两人在三岔路口那边的亭子旁边,一边说话一边不住的看着那条小径。
没多时,出现了一群人影,几个婆子抬着一副架子,架子旁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不住的弯下腰去拿帕子给架子上的人擦汗。担架后边,还走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是容三爷,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那是桃花。”春华眼尖,一下就看清楚那丫鬟的模样:“担架上边难道是三婶娘不成?”
秋华看着那副架子慢慢的往前边走,拐了个弯,消失在绿树丛中,发了一阵怔:“莫非是被三叔打断了腿?”秋华只觉得自己身上发凉,她知道事情发了容三奶奶必然会受到惩罚,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这难道是因果报应不成?她指使秦二娘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自己也被人害成了这副模样。
“别想那么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做了坏事,自然会受到惩罚。”春华拉了拉秋华:“咱们到亭子里坐着,看看等会有什么结果。”
容三奶奶被人抬到主院,容老夫人见着她那模样,唬了一跳:“老三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要被人抬着进来了呢?”
容三爷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容老太爷却懒得管容三奶奶此时是不是断了腿,用力一拍桌子:“老三媳妇,你看看这两个人,你是否认得?”
容三奶奶一抬眼,就见着了故人,不由得有些心虚,将脸转了过去:“我不认识。”
“不认识?”容老太爷喘了一口气:“你现在倒会装不认识了!”
容三爷听着父亲言辞激烈,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看了看小梅与张稳婆,吃了一惊:“小梅,你不是得了重病死了?怎么还活着?”
小梅不屑的看了容三爷一眼,心中充满了愤怒,只因着当年她还有几分姿色,容三爷时时想打她的主意,故此容三奶奶才想着要她去做通房,借腹生子为自己固宠,这两个主子,都让她觉得恶心。
“三爷,我可不能死,我死了谁给我与可怜的小蝉伸冤。”小梅冷冷的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容三奶奶:“她当年假孕,小蝉有了三爷的骨肉,被送到外头去生产,生了孩子就被扔到破庙里边去,若不是我当年流落在那庙里住着,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小蝉?”容三爷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蒙,全然没有回过神来:“不是说小蝉染了你的病,怕传给别人,也被送到府外去了?”
小梅冷笑了几声,这人真是蠢笨,这么多年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都不明白:“三爷,你实在是只会看女人的身子,不会用脑袋想事情,她做了这么多恶事,你却没一件知晓的,还以为她贤淑温柔,处处给你着想。”
看着容三奶奶躺在担架里,起身都要人扶,小梅觉得心中大快,也不知道她是为何弄成了这样子:“三爷,你那宝贝女儿淑华,可不是你的种!”
“什么?”容三爷忽然就想起今日去西树胡同捉奸的事情来,他瞪着容三奶奶,一双眼睛睁得铜铃大:“贱妇,小梅说的话,是真是假?”
“怎么会是真的?她们都是在陷害我!”容三奶奶撕心裂肺的喊叫了一句,心中有些发颤,这么多年来都只是她在算计别人,今日竟然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淑华不是容三的,若是承认了,淑华只怕会马上被赶出府去,她处尊养优的长大,如何能到外边吃苦?容三奶奶打定了主意,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能就凭小梅与张稳婆几句话,就能将淑华侯府小姐的身份给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