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直惊诧看着步思南的游九闻言才猛然回神,转而扶起神情恍惚的游风若,翻身上马。
步思南紧随其后上了马,目光沉沉的看着游风逸。后者攥了攥拳,深深吸了口气之后又放开,扬起右手一挥,身后的下属便无声的让开了一条道。
步思南护着游风若小心翼翼的退出去,直到确定游九已经带着游风若脱离了游风逸的攻击范围,才停下来定定的看着游风逸,半晌,平剑霍然一削,一大把青丝纷扬断落。
游风逸的表情有一瞬间失控,愕然的微微张了张嘴。
步思南冷傲的声音在雪夜里寒如三九坚冰,尖锐的直戳进他的心窝:“你我今后,如这断发一般,恩断义绝!若再相见,必是你死我活!”
语毕,便果断的收剑转身,决绝的打马飞奔离去,丝毫不惧将背后空门留给敌人。
风起,将原本快要尘埃落定的碎发再次浮起,徐徐送到了游风逸面前,他伸手一抓,几缕青丝蔓绕指尖,盈盈绕绕牵丝缠结。
一颗心原就千疮百孔,本以为早已麻木,再不会因凡尘琐事而跳痛。谁知,看着女子决绝而去毫无留恋的背影,这颗心,还是会感觉刺痛。像是万千根细针齐刺,每一个伤口虽小而痛微,糅合在一起变成了滔天骇浪,顷刻间便能将理智吞没。
恍惚间他像是跌入了望不见尽头的梦里。
暗夜阑珊,残梦未央,梦中前路萧索漫长,遥遥无期,然久久未曾惊醒,只因身侧有一抹柔黄色的暖意相伴。
依稀记当年初遇,月灌满楼,湘水河滨,伊人执酒相赠,暗阁幽香中许下“誓死相随”的誓言;依稀记当年受困,长弓满弦,西投荒泉,伊人打马当先,刀光剑影里浴血奋战同仇敌忾的默契...
往事历历,恍若隔日。
然如今,这婆娑弦上细雪迷离,断肠局,俨然已入绝地。
往事皆成追忆,命中之局又有谁能够转覆?
念及此,他于暗夜中微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手指一松,放飞了那缕青丝,目送它消融进浓浓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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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思南带着游九和魂不附体的游风若狂奔往前,直到破晓光出,林间泛白,才喘着气勒马停下,转而看向游风若。
“游风若。”步思南沉声喊他。
后者则像是失聪了一般充耳不闻,双眼无神的微垂着。
“二小姐,主子他...”游九开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步思南朝她摆摆手,而后继续看着游风若说道:“想蓉曾经跟我说,微暖命中变数很大,却并无死劫,相信你也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