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门窗紧闭,房间里昏暗一片,分不清是白天黑夜。四周静的落根针都听得见,虽盖着厚厚的棉被,却仍觉得寒意逼人,浓郁的燃香味竟也遮掩不住潮湿的霉气。
她艰难的坐起身,仍觉得头晕目眩。
四下里看了看,不大的屋子里摆满了佛像神龛,她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王城最东山林里的小寺院,三夫人徐嫚每年都会来这里吃斋念佛,为全家人祈福。
步思南嘲讽的笑了笑,若是真有神怜众人,这世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疾苦和惨剧?
这世上,能相信的可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
口渴难忍,耐着晕眩翻身下床,桌上的水壶里却空空如也。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挪移,然刚走出内室,便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徐嫚愤怒的低斥。
步思南循着声音看过去,或许因为寺小厢房紧张,为了节约空间,房与房之间的墙壁尽数打通,进而用薄薄的一道屏风隔开,隔音效果极差。
步思南下意识轻手轻脚的挪过去,贴在屏风上去听。两人前面争执了什么她并不知道,贴上去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血衣冷硬的声线:“三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醒来所有感官都还十分迟钝,步思南竟从血衣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忐忑和迟疑的意味。
“我说,不要以为你坐拥天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步思南你动不得!”徐嫚的声音怒不可遏。
坐拥天下?步思南一愣,却是心头一跳,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
“为何动不得?!”血衣闻言突然就抬高了音调,一向沉稳冷静的声线破天荒的有了起伏。
徐嫚似乎在犹豫,半晌,悠悠说道:“关于思南,尹姐姐当年是怎么向你解释的?”
“...步驰的私生女,因为没有母亲,所以娶了我母妃照顾她。”血衣声音暗哑。
“你当真相信?”徐嫚微嘲的问道。
“...”血衣沉默不语。
“机敏睿智如陛下,怎么会看不出来,姐姐被逼离宫前,就已经有孕在身?!”
母妃?尹姐姐?离宫?有孕在身?
徐嫚语出惊人,惊呆的不仅仅是血衣,还有偷听的步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