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家是两间破旧的矮房,陆桓等人还未跨进院子,便先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过来:“天天借粮天借粮!你当我们家员外家吗?”
紧接着,便又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老头子也不愿意总舔着老脸来乞食,实在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地里的活都干不动了。收成少了许多。哎,说来也是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你便是不看我这张老脸,也可怜可怜这孩子吧,她自小便失了爹,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饥一顿饱一顿……”
“别在这儿倒这些苦水!我们的粮也不多,还得养活三个孩子。你这孙女要吃饭。我这三个孩子也得吃饭不是?”
“他爹,要不就给我爹点粮,毕竟是我爹总不能叫他们饿死。”
“闭嘴!败家娘们,家里还有多少粮你不是不知道!上回就偷偷背着我给了他们粮,害得老子都差点吃不饱!”
隔着不远。陆桓已能顺着那个敞开的破门,看到男人对着自家的女人骂骂咧咧,以及那个老汉绝望而无助的侧面,还有缩在他身后的丑陋少女掩面哭泣的模样。
见到这种乱糟糟的模样,众官兵都没有进去的欲望。明显是人家的家务事,哪有一点他们要寻的人的样子?
陆桓更是大皱其眉,问那个本村的村民:“你对这王麻子家里的情况可了解得多?”
那个领路的村民叹了口气,道:“说起来,那老头子也真真可怜。他家住在隔壁的许村,自八年前唯一的儿子病死了后,便与那个孙女相依为命。开始两年,还能靠着自己种的地养活自己。后来那老头子年事渐高,身子骨越来越差,根本干不了农活,便时常到女儿家来借粮。一回、两回还行,时日久了,王麻子哪肯?更何况王麻子家里条件也不好。可怜他媳妇夹在中间左右受难,上回背着王麻子偷偷拿了半袋粮给了那老头子。王麻子回来后,气得将他媳妇狠揍了顿。”
村子里的人都认识这对祖孙俩,且如今见到了,也没有认出有何不妥。那是不是就真的说明这对祖孙俩没有问题?
陆桓不敢掉以轻心,让大队的人马侯在屋外,自己只领了两个手下进到屋里。
原本还张牙舞爪,准备要将老岳父赶出门去的王麻子一见到官差,立马便怂了,呆愣着,却是连话也不敢说。
领路的村民道:“你们莫怕,这位是城里来的上官。想来看看老张头和他孙女。”
王麻子原本还愣着,一听说是来找他老岳父的,登时骂开了:“你这老不死的,居然招惹上了官差!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可千万莫要连累到我们!”
“住口!”陆桓很是厌烦王麻子,喝了一声,王麻子便也不敢吱声了。
陆桓道:“这位老人家,我们只是看你有些面熟,似乎与我们要找的人相似,所以特来瞧瞧,并无恶意。现在已经看真切,你并非我们要寻的人。我这儿还有些碎银,权当是打扰之处的补偿。”
离得近了,陆桓已能真切地看到,这老汉身形瘦小,根本不是忽延那种壮实的男人所能伪装的。至于老汉身边的少女,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很是瘦弱,个头也比萧子衿矮了半个头。这些也不是易容术所能伪装得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