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子道:“娘你过虑了,儿子也承认,楼仕标算不得什么清流名士,甚至还有点阴险狡狯,但胜在他这人头脑灵活,为人机变,倒也不算多讨厌……”
还不算多讨厌……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讨厌?
许夫人不是嫌楼家官卑人微,可做人得有做人的骨气。人可以穷,但不能丢了自己的尊严,楼仕标为了自己的前程,竟做得出拱手送出自家女眷的事来,其人的品性就可见一斑了。
只是五郎,他怎么就认准了楼采凝?难道他和楼仕标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许夫人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世子有什么把柄会落到楼家人手里,他又有什么需要楼家人帮忙的地方。
再说,她是一点都不喜欢楼家两位姑娘。不说别的,就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楼夫人那般护短、浅薄,性子又那般尖酸、功利,楼采凝姐妹能强到哪儿去?
当日被逼无耐,许夫人才松口说要纳楼采凤为妾,既然楼家不肯,这事也就算了,许夫人气虽气,到底还是觉得楼家也不是全然没有可取之处,虽说对杜氏苛刻、无耻,但对自家儿女还算疼爱——溺爱也是爱——可这会儿又主动迎合,不免有附骨之蛆之嫌,她心里不舒服。
许夫人道:“你要纳楼家四娘子,娘不多说,可七郎是绝对不许纳楼家五娘子的。”
“这又是为何?”许世子满心不解:“楼家五娘子或许确实有些骄纵,但未嫁的姑娘,千金玉贵,爹娘多疼宠些也是有的。再说不是有娘和祖母呢嘛,只要她进了门,您大可以多费些心思好好调理调理。想来不出几年,也就大为可观了。再说,她也算是慧眼识英雄,七郎神智未明前她都能芳心暗许,行动举止都出人意料,在我看来,这可不就是她和七郎的缘分么?”
这种缘分,不要也罢。
许夫人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许世子起争执,许七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许夫人真怕许七按捺不住,跳起来与许世子打一架,只得从中打着圆场道:“这件事,我和你祖母再商量商量……”
“呵呵,是我多事了。”许世子道:“刚才我去看过祖母,顺口提了两句,祖母觉得很好,还说亲上加亲,回头她们姐妹还能相互照顾……祖母这会应该已经派人去楼府了。”
“姐妹”二字于许夫人来说尤其的刺激,她只觉得脑仁猛的一阵刺痛,几乎坐不稳,只得伸手紧紧的抓牢了椅子的扶手,不可置信的看向世子,道:“你祖母,派人去楼家做什么?”
世子只觉得可笑,道:“娘你这是怎么了?自然是替我和七郎纳妾一事……”
“这,也太急了点儿吧?”许夫人强压着不悦,道:“楼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是为妾,也得挑个良辰吉日,请了官媒,两家仔细商量,拿个把稳的章程……”就这么急急慌慌的,这是做什么?老夫人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起来了?
许夫人还试图和许世子讲道理,许七已经腾身而起,他一句话不说,径直往外就走。许夫人叫住他:“七郎,你要去哪儿?”
许七吝啬的丢下两个字:“有事。”
“你给我站住。”许夫人还能猜不出他的心思?且不说五郎的话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许七这么急慌慌打上楼家算怎么回事?还嫌这事不算丑吗?还要喧扬的天下皆知?
许七不得不停下,回头时,正逮住许世子脸上那副十分欠揍的“你能耐我何”的有恃无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