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道:“奴婢是笑这才几天,晴暖姐姐倒似变了个人?从前都是奴婢嘴碎唠叨,惹三奶奶厌烦,如今倒换成了晴暖。”
杜霜醉还不曾说话,晴暖先变了脸色,她白了晴雨一眼道:“你这小蹄子,恁的多话,还不是你偷懒怕挨骂,凡事都往后挫,可不得我讨奶奶的嫌么?”
晴暖倒是不怕自己惹了杜霜醉的厌憎,从而在她跟前不得重用,她只是怕有心人从自己身上察觉到蛛丝蚂迹,从而怀疑到杜霜醉身上。
因此晴雨才开口就被她毫不客气的噎了回去。
晴雨缩缩脖子,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干吗发这么大脾气?”
杜霜醉倒不以为然,只淡淡的道:“晴暖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景也看过了,茶也喝了,乏也歇过了,咱们下山吧。”
晴雨更觉诧异,什么时候三奶奶这么肯听人劝了?她手脚利索的收拾好东西,交给小丫头,忙过来扶着杜霜醉的手臂。
晴暖一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霜醉却推开晴雨道:“上山扶着倒还罢了,下山却不必,山路崎岖陡峭,一个不慎,倒是一起摔了就不好了。”
晴雨细想,也是这个理,便在前面引路,晴暖跟在后面,也提防万一杜霜醉有个闪失她好能援手。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杜霜醉却似乎和常人不一样。上山时虽然兴致勃勃,但毕竟体力不济,到得后来完全是咬牙硬撑着上来的,那还是走几个台阶就歇一会儿。
晴雨不明白杜霜醉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能爬到顶就罢了,爬不到,何必自寻苦头?
可杜霜醉就像是和谁置气一样,愣是憋着一口气直到山顶。她虽不说,但汗打湿了头发,脸色通红,显然累的不轻。
这下山却又快又轻盈,虽不见她笑容有多明显,可显然与来时大不相同。
主仆一行走了一段,眼瞅着离法恩寺不远了,却不防迎面来了主仆二人。晴雨在前,最先看到是许这七公子,她不由的笑道:“咦,真个是巧,竟遇到许七公子了,奴婢还以为他和许夫人一道回城了呢。”
她说罢却没听见回应,不由的侧目望时,就见杜霜醉只顾的低头看路,竟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晴暖倒是受了惊吓一般抬头望了一眼,见许七已经越走越近,也就垂了眸子,紧跟几步追上了杜霜醉。
晴雨这么愣怔间,杜霜醉倒走在了她前头,她步子的速度一直不慢,此时好像更快了一些,眼瞅着与许七正面相遇……许七已经绽出了一缕熟稔而亲切的笑,可杜霜醉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就那么旁若无人的与他擦肩而过。
晴雨都不忍直视许七公子的脸色。
她都看得出,许七公子在这里遇见三奶奶是颇为欣喜的,可三奶奶愣是能这般打脸,连个眼色都没往那边递,这也实在是有点过了。虽说男女不宜多接触,但三奶奶与许七公子又不是不认识,就算打个招呼也不算多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