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了一个理由,那就是他,或者说是楼家,对她别有所图。
杜霜醉想不明白,自己对于楼家能有多大用处,除了她还有一点嫁妆能入得了楼家的眼。但楼家人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既存了觊觎之心,就不会心存一点仁慈。不是明抢,也会暗夺,根本不必为了保全她废什么事。
那么到底是什么?
晴暖见杜霜醉虽然脸色苍白,可是眼里坚定沉着,知她并无大碍。忙起身亲自收拾床榻,将带血的锦褥换过了,这才道:“奶奶,您回床上歇着吧,奴婢在这守着。”
杜霜醉嗯了一声,放下凉茶,歪在榻上,却怎么也不肯闭眼。
晴暖替她投了热手巾,替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杜霜醉摆摆手,道:“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你去歇着吧。”
许是受到了惊吓,又或者是两辈子头一次这么强硬,又或者是第一次出手见血,杜霜醉怎么也睡不着。浑身都在颤,和打摆子一样,她不断的鄙视自己无能、没用,可这种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怎么也停止不了。
金钗重新被放置在枕下,杜霜醉不时就要伸手摸摸,有好几次指尖是烫的,触手是凉的,她都要狠命的缩一下指尖。
她忽然翻身起来,把压在箱底最深处的玉坠拿了出来。并没戴上,只是握在手心里。都说玉能避邪……
楼春平的嘴脸太龌龊,这让杜霜醉满腔恨意和愤怒都转化成了自暴自弃。不是口口声声骂她是贱人是荡妇吗?那她索性坐实了这个名头,她就非戴着另一个男人送给她的玉坠,从此不离身了。
杜霜醉昏沉沉睡去,眼角还有点点滴滴的泪,也不下滑,无从坠落,就洇在眼角,随着她轻浅的呼息微微的颤动,直到被空气中的热风薰的不见了踪迹。
许七到底是被捆了起来,如小儿手臂那般粗的链子将他的脖颈、手腕、腰腹、双腿、双脚都缠着死死的,随着他剧烈的晃荡发着咣啷咣啷的声音。他目眦欲裂,眼睛腥红,头发也披散开来,和个疯子差不多。
周围躺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就连许世子都扶着腰直喘气。许老夫人闭着眼,不住的捻动着手里的佛珠,许夫人则哭的几欲昏厥。穆氏在一旁没什么更让扶着许夫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老候爷沉着脸道:“行了,都回去吧,他要是再这么闹,就饿他几天。”说罢哼了一声,背手而去。
许老夫人念念有词,也走了。许夫人不肯走,穆氏便劝:“娘,这都闹腾了大半夜了,您好歹歇歇,没准明天七爷就好了呢。”
许七谁也不瞅,也不求情,只是不断的拧着和身上的粗铁链做对。人群散尽,许世子道:“七弟,别白费劲了,这是精钢打造,就是用天下最锋利的利器也砍不断,光凭你一身血肉,能耐他何?不是五哥多嘴,你若乖乖的,祖父定然会放了你,可你要执迷不悟,便是姑母也救你不得。”
回答他的只有咣啷咣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