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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戒指吗?”她拿到手里仔细端详,戒指通体都是黑曜石般的质地,并且有皇帝的扳指那么大。
方洛回到沙发上正襟危坐,“这是权限戒指,通俗点讲,既是钥匙,也是优盘——它能打开通往荷尔默思兑换所的空间屏障,也会阶段性向兑换所提交客户的相关数据,是你成为我们客户之后的象征、凭证。”
关菲听懂了它的第一个功用,虽不知道所谓的兑换所在什么地方,但听这意思如果要去,是要用它开门的。“数据?什么数据?”
“哦,这些数据会涉及到*,不过你可以阶段性、有选择地戴它,比如你的需求是情感类的,那么在你恋爱的时候可以戴着它;如果你的需求是职场类的,就在工作的时候戴着它。它会对客户的思维逻辑、语言行为、情绪波动进行记录,每八天向我们兑换所的数据库提交分析数据。”方洛熟稔而认真地介绍,说话、微笑的时候,左脸经常浮现的一个酒窝,不时地让关菲走神。
“我干嘛要买……让别人送个监视器给我?这样一点儿也没安全感。东西是挺牛的,但个人感觉一点儿也不酷。”关菲点了根普通的烟,从戒指中看着方洛。
方洛也并不客气,自己走来,从她的普通烟盒中抽出支一样的女士烟,关菲把打火机递给他。“需求能被满足就是安全感。当然,除了客户可以自由选择阶段性地戴上权限戒指,我们数据库的*过滤系统,会将个人*的细节进行过滤,加密保存。我们所需要的只是这些记录所提供的分析数据,所有工作人员并不会了解到数据背后的具体事件。比如数据库记录了你今天因为遇到我,而产生的一系列情绪变化、语言行为和思维判断轨迹,但我们工作人员所了解到的只是情绪、言行、思维的值,并非细节。当然希望你清楚,记录越详尽,那么客户需求的满足也就更顺畅,效率更快,幸福感更强。”
关菲听了方洛的解释,一方面消除了疑虑,另一方面又产生更多的问题。“让我想想……对了,有句题外话,我想问的是,刚才在楼道里,假如你没拦着你的同事,他可能对我采取什么‘非常手段’?”
“呵呵,那也没什么,他只是会把时间区间内,起到遗忘作用的意识精油滴到你脖子上。这也是可以让不能成为我们客户的人类忘记的方式,忘记与我们有交集的所有时间段内的一切。”
“你们就没有高级点的设备么?比如拿个啥玩意儿哗的闪一下,人就傻了什么的。”关菲笑着开玩笑的同时,把工作簿递给了方洛,她竟然放弃了对它的无理霸占。方洛站起来接过它,严肃地向她弯腰行礼,道谢后重新坐下来,看上去他并不着急离开。
“巴斯特族始终坚持先进科技的艺术感,在这个看似繁杂无序,其实充满设计感的宇宙中,浪漫而有艺术感的运行方式,不仅是对宇宙规则的致敬,也是我们的工作所秉持的精神之一。”方洛的脸上充满自豪,显然他作为荷担者中的新人,受到的“业务培训”很成功。
关菲听他多次提到一些词,“你说的巴斯特是什么意思?一个有自己文明的种族?”方洛只是保持着一种微笑,直勾勾地注视她而不作回答。关菲很佩服这种可以用直视的微笑来拒绝回答的人,那会让提问者瞬间陷入失礼、没有教养或者关你屁事的尴尬境地。
如果平时有熟人这么对她,她一定会用冷漠的态度和刻薄的言辞反击,但对着眼前这个男人,三年以来这个房间里除了安装空调的技术员之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客人,她怎么也刻薄不起来。男客人,呵,她自己在心里对自己的这个用词失笑。
“这东西这么大,就算大拇指,也不行啊。”关菲把话题转移到权限戒指上。
“坦白讲,对巴斯特族的了解,我只比你多那么一点点,在客户签合同之前,恕我无可奉告。”他没有说假话,诚恳的态度也让关菲把刚才的尴尬扫空。“权限戒指可以适应你任何一根手指的大小,如果真正使用的话,需要激活。不妨戴上试试。”
“那在你所说的‘新人’之前,你是做什么的?从哪儿来?”关菲正在犹豫要选哪根手指,闲闲地问道。这是今晚诡异事件之外,她想多了解的一些事,只和这个陌生男人有关的事。她心里清楚,了解他的这一部分,和了解他的另一部分,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方洛笑了笑,调侃地说:“这之前我是个在写字楼里打工的普通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尸吊】(本)……”
他刚意识到这么说很不合适,又想用“宅男”来表达,但也不对,却被关菲惊讶的感叹打断,她根本没注意方洛的这句话,而是诧异|地看着那枚貌不惊人的黑色戒指,在自己左手小指上缩小并裹紧,变成了令手指舒适的大小——这是她第二次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产生除了好奇之外的敬畏感。
“它该怎么激活?……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用,但特想看看你说的激活是怎么弄的,可以吗?”
“没问题,把它给我。”方洛接过戒指之后,触碰了工作簿背面的一个地方,粗糙的石面上弹出一截拇指大小的光柱,他把戒指套在光柱上,“激活很简单,假如你正式使用,戴上这两个贴片,输入意识密码,就可以对你的个人*数据库进行加密,我们没有权限查看。”他扭动了一下套在光柱上悬浮的戒指,工作簿的两边伸出两条像耳机一样的黑线,“耳塞”的地方形成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关菲已经不知道这个被方洛叫做工作簿的东西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它只不过是看上去像石头,但两条连着贴片的线,摸上去柔软光滑并格外冰凉,它和工作簿的接口处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像是从里面生长出来的。“什么叫意识密码?”
“可以想象一个简单的画面,一个平面的动态形状、一个动态的三维几何体,也可以是特别熟悉的人物、动物在某个环境之类的,当然,最好是一个你亲身经历过的,让你非常难忘的片段。密码识别需要八秒钟,这意味着在八秒钟之内,你想象的画面需要完成一系列或简或繁的动作。”
关菲摸着那两片看上去应该是要贴在脑袋两侧的纯黑色贴片,虽然还没最后决定,但心里已开始构思属于自己的密码,应该是什么呢?于晨在彩排的舞台上单脚转圈的搞笑动作?或者是一朵彼岸花从花蕾到绽放再到枯萎的过程?如果聪明一点,是不是可以想自己在登陆微|博的时候,输入密码的过程,这样双重加密会不会更安全呢……方洛耐心地等着,突然听到关菲肚子里像马桶被疏通了似的咕噜咕噜乱响一通。关菲自己这也才想起来,偶遇方洛之前,她是要出去买吃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