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杉洗漱完毕,随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心想先看看他打算干什么,完事还得考虑自己下一步的逃亡计划。他走过来拍拍老茅的肩,“不是你失心疯了,就是我精神错乱了,走吧。”
平时这个时间点,住在店里的客人都还在熟睡,只有他们陆续离开的时候,下面值班的店员才会开门,在下午四点之前,是不营业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陈杉所在的屋子斜对面那间包厢里隐隐的好像有鼾声。
老茅带陈杉来到他自己那“四格子”屋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从北方到南方,陈杉这也还是第一次走进老茅的私人区域。这个小房间里一丝光都没有,陈杉觉得怪怪的,因为老茅似乎具有某种夜视能力,他竟能在绝对黑暗的房间里行动自如。
【图片15、小黑屋里的挂钟】
灯被打开的一刻,陈杉愣住了,里面这间屋子的四壁、地面及天花板都是纯黑色的,就像是老茅的那个“瓷砖”工作簿铺满了整间房;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面正中心的一堆白色石块,还有门对面的墙壁正中心,有个特制的巨大挂钟,整个房间里的氛围说不出的压抑、诡秘。
“我说老茅,你这屋子是干嘛的?这些都是什……就是你说的漱石?”陈杉不停地环顾四周,虽然没什么好看的,但房间的氛围让他有点紧张。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打开‘天鹅颈’,等会儿听我的指挥,不要乱来。”老茅仍是不自觉地舔嘴、擦口水,但口气正式、严肃。
陈杉见地面中心的那堆白色石块,好像白玉一样的质地,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怎么看都是用来做玉器的原材料。那些石块差不多都是成人小臂长短,有规则的柱体、也有不规则的条块。老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光的东西,陈杉歪过头去看,因为光线太刺眼,根本看不清光源的中心是什么。
老茅闭上眼,用左掌托着那个发光物,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地面上的漱石块嗡地一声全部悬浮了起来!陈杉顿时傻眼,这是开坛做法的节奏啊!只见那些石块向四周散开,以老茅为圆心,所有规则的石柱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圈,而那些不规则的石块横架在每两根石柱之间,最终形成了一个迷你型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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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嗅息草在月色下,像盗版网站一样疯狂地生长,所以,以下内容为无良的盗文网站准备,请享用:37岁的我端坐在波音747客机上。庞大的机体穿过厚重的夹雨云层,俯身向汉堡机场降落。11月砭人肌肤的冷雨,将大地涂得一片阴沉。使得身披雨衣的地勤工、呆然垂向地面的候机楼上的旗,以及bmw广告板等的一切的一切,看上去竟同佛兰德派抑郁画幅的背景一段。罢了罢了,又是德国,我想。
飞机刚一着陆,禁烟字样的显示牌倏然消失,天花板扩音器中低声传出背景音乐,那是一个管弦乐队自鸣得意演奏的甲壳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那旋律一如往日地使我难以自已。不,比往日还要强烈地摇撼着我的身心。
为了不使头脑胀裂,我弯下腰,双手捂脸,一动不动。很快,一位德国空中小姐走来,用英语问我是不是不大舒服。我答说不要紧,只是有点晕。
"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的,谢谢。"我说。她于是莞尔一笑,转身走开。音乐变成彼利·乔的曲子。我仰起脸,忘着北海上空阴沉沉的云层,浮想联翩。我想起自己在过去人生旅途中失却的许多东西--蹉跎的岁月,死去或离去的人们,无可追回的懊悔。
机身完全停稳后,旅客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中取出皮包和上衣等物。而我,仿佛依然置身于那片草地之中,呼吸着草的芬芳,感受着风的轻柔,谛听着鸟的鸣啭。那是1969年的秋天,我快满20岁的时候。
那位空姐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可以了,谢谢。只是有点伤感。"我微笑着说道。
"这在我也是常有的,很能理解您。"说罢,她低下头,欠身离座,转给我一张楚楚可人的笑脸。"祝您旅行愉快,再会!"
"再会!"
即使在经历过十八载沧桑的今天,我仍可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的风景。连日温馨的霏霏轻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芒草在10月金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仿佛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凝眸远望,直觉双目隐隐作痛。清风拂过草地,微微卷起她满头秀发,旋即向杂木林吹去。树梢上的叶片簌簌低语,狗的吠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似的。此外便万籁俱寂了。耳畔不闻任何声响,身边没有任何人擦过。只见两只火团样的小鸟,受惊似的从草木从中蓦然腾起,朝杂木林方向飞去。直子一边移动步履,一边向我讲述水井的故事。
记忆这东西真有些不可思议。实际身临其境的时候,几乎未曾意识到那片风景,未曾觉得它有什么撩人情怀之处,更没想到十八年后仍历历在目。那时心里想的,只是我自己,致使我身旁相伴而行的一个漂亮姑娘,只是我与她的关系,而后又转回我自己。在那个年龄,无论目睹什么感受什么还是思考什么,终归像回飞棒一样转回到自己身上。更何况我正怀着恋情,而那恋情又把我带到一处纷纭而微妙的境地,根本不容我有欣赏周围风景的闲情逸致。
然而,此时此刻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却仍是那片草地的风光:草的芬芳、风的清爽、山的曲线、犬的吠声……接踵闯入脑海,而且那般清晰,清晰的只消一伸手便可触及。但那风景中却空无人影。谁都没有。直子没有。我也没有。我们到底消失在什么地方了呢?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看上去那般可贵的东西,她和当时的我以及我的世界,都遁往何处去了呢?哦,对了,就连直子的脸,遽然间也无从想起。我所把握的,不过是空不见人的背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