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秉望着顾寻苍白而清瘦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低头道,“这几日大雪,交通阻隔,出行亦不便,所有的事情都延后耽搁了。”
“大雪?”顾寻心中一动,她这才注意到窗外呼号的狂风,随即便是一阵彻骨寒意,立刻接口道“你说谎…群臣趁机发难了,是不是?”
陆秉望着眼前的顾寻,冷冷回道,“这与你何干——”
顾寻未等陆秉话音落下,便打断道,“府中又是如何应对的?”
陆秉皱起眉头,望着连起床都显得吃力,却又管东管西的女子,不由得怒道,“杨慎领衔上奏,已经和群臣在宫门口一同跪谏了!”
“什么——”顾寻一怔,杨慎去了?
她眼中忽然闪烁几缕慌乱,随即变得冷厉,“那阁老呢?”
“阁老还在府中。”
“陆秉!”顾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即便竭力向他靠近,一个不稳几乎要跌下床去,陆秉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顾寻紧紧抓住了衣袖,挣脱不开。
“带我去见阁老…”顾寻声音微微颤抖,“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陆秉低头望了顾寻一眼,却见此刻她眼中急切是如此真实,他心下一沉,不由得轻声呢喃,“什么?”
顾寻抬眼望向陆秉,她眼中神色如此坚定,令陆秉不由得为之一怔,只觉得脑中有些空白。
“…为什么?”陆秉微微低下头去。
你明明说过,在这件事上两不相帮。
顾寻没有答话,只是望着眼前人沉默不言。许久,陆秉再度恢复了冷静,他再次望向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轻轻点头,只道了一声,“好。”
顾寻脸上亦无喜色,她依然面如白纸,想起先前在徐府看见的一幕幕,她心中颤栗。独独杨慎一人怎敢在这件事上领衔上奏?其后杨廷和必然给予了支持,阁老现下仍在府中,事情还尚有转圜余地,若是等阁老出马,君臣二人正面对接,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陆秉沉默地转过身去,伸手取下昨日下人送来的披风,再转身便见床榻上的顾寻正在伸手试图够到那件挂在不远衣架上的长衣。她动作有些迟缓,又因用尽了力气而紧紧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