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哪有工夫学这些,九儿胆子小,心眼不多,她做这些闷不出声的活最好。”
“你不必忧心,躲过这一阵,上边日理万机的,哪还记得你。”
“能这样就最好了。”
晚上秀儿值夜,慈仁宫永寿堂值夜的宫女子共有五个,秀儿是掌事宫女,在太后的凤床下面有个小行李卷,那就是给她预备的,那是主子的仁慈,值夜的宫女子没有享受这份仁慈的,值夜的宫女子多数是站着,怕睡着,太后有动静听不见,到了第二日御医问太后睡得可安稳、夜里咳没咳嗽之类的答不出来。
卧室外面还守着两个,这两个累极了可以眯一会儿,门外还有两个,夏天在门外值守,冬天在屋里值守,雷打不动。
伺候太后睡下之后,秀儿笔管溜直地站在床边,她早就习惯了一整夜不睡。
过了一会儿,太后翻了几次身,秀儿小声地问道太后,您可是睡不着?要不要奴婢点安神香?”
“不必了。”太后坐了起来,“你也坐,咱们说会子话。”
秀儿搭了个边坐下。
“哀家你是个老实孩子,她们说你狐媚哀家不信。”
秀儿没费神问谁说她狐猸,在翊坤宫发生的事,她还没回到坤宁宫呢,已经被人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六宫,“太后信奴婢就成了。”
“皇后是个贤良的,只是哀家快过生日了,她暂不会惹哀家生气。”太后说得很明白了,过了千秋节贤良皇后怕是就要来讨人了。
“太后……”
“明日起你不要出门了。”太后说道,“哀家这慈仁宫啊,看起来铁桶一般,可谁知内里如何呢?一个个面上毕恭毕敬,暗地里想些谁,哀家留不住你,至少能保住你,哀家,你是诚心诚意的想伺候哀家……”
“太后!奴婢永不出宫,奴婢愿做妈妈……”
“傻话!”太后斥道,“当年我在科尔沁时,也哭闹着说不嫁人,宁愿做阿玛额娘的小羊羔,最后还不是……这就是命!”太后见秀儿仍面有凄色,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秀儿啊,你要记住,你再不愿意,做了皇上的就要好好做,唯有一点……莫动真心,**里容得下天下,容得下权谋,容不下真心……”
“太后!”秀儿跪了下来,太后对她说得这段话,是用血泪凝成的,在这人人都不说真话,虚情假意的紫禁城里,竟对她说了。
“哀家倦了。”太后躺了,秀儿站了起来,替太后盖好了被子,抹去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站回床边,望着窗外月渐西斜,望着窗外金乌升起,再过两天就是千秋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