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猴儿崽子,大晚上的不在四阿哥跟前伺候,跑出来作甚?”梁九功尖利的声音吓得苏培盛一缩脖子,赶紧打了个千儿。
“孙儿给师爷请安。”苏培盛的师傅是梁九功的大徒弟,更是苏培盛的族叔,他进宫之后不论亲戚,反收了他为徒,因此苏培盛依着辈份便是梁九功的徒孙。
“起来吧。”梁九功瞪了他一眼道,“四阿哥可在帐中?”
“四阿哥正在帐中读书。”
“你在前面引路,杂家有圣上的口谕在身。”
“嗻。”苏培盛在前面引路,到了四阿哥帐前,掀了帘子通传到,“梁公公前来传旨。”
胤禛正看到入迷,猛然间听见苏培盛通传梁九公来传旨,吓得手中的书掉落到了地上,以为苏培盛阳奉阴违暗地里将他的脚伤真相告诉了梁九功,瞧着苏培盛脸上满是谴责之意,苏培盛悄悄做了个揖,拼命摇头,示意他都没说。胤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赶紧放下帘子跑到他跟前扶他起身。
梁九功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已经将这主仆两个的眼皮子官司瞧得清清楚楚,只是懒得拆穿,自行掀了帐帘进了屋。
“奴才梁九功给四阿哥请安。”
“梁公公辛苦了,苏培盛上茶。”胤禛一只脚虚虚着地悄悄倚着桌子勉强站直了身子道。
这个四阿哥,性子不是像了皇上还是德妃,总之倔得很,“奴才还要复旨,不敢耽搁,茶就免了吧。”梁九功笑道,“皇上口谕……”
胤禛由苏培盛扶着跪着接旨,“胤禛接旨。”
“朕乘车烦闷,宣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自明日起入随驾侍奉。”
“胤禛接旨。”胤禛站了起来,梁九功绕过书案,接着他又坐下来了,“四阿哥您要体谅皇上的一片苦心才是。”
“我晓得了,多谢梁谙达提点。”像是他和三哥一起随驾侍奉这样的小事,找个传旨的太监便传了,何必劳动梁九功亲自跑一趟,必是皇阿玛了他脚扭伤还要骑马的事,想给他找个台阶下,让他能乘马车。
“四阿哥您明白便好,来日方长,古人云宜将风物放眼量,您可别为了眼前这点小事误了,眼下您的脚伤是小事,可若是不好好调事落下病根,可就是大事了。”梁九功这些年将康熙对德妃和德妃所生的孩子的偏爱瞧在眼里,早就笃定四阿哥必定前程无量,因此说这番话时也十足的真诚。
胤禛瞧着被包得像是包子的脚沉默了一会儿,“多谢梁谙达。”
梁九功四阿哥这是真将话听了进去,“皇上那里还等着奴才复旨,奴才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