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太君想得周到!”楚太太半闭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语调放缓和地道:“这京都府里花用很大,我是精打细算才不致于捉襟见肘,小娘子们都来了,我也很怕出嫁的时候置办不出像样的彩礼,让女儿们受委屈……想来还是太君心疼孙媳妇,处处替我想到了。”她说着举起帕子沾着眼角小声啜泣了起来。
她这么一做作,楚五娘连忙跟进,道:“母亲,太君八十高龄,那是仙逝,你千万不要因此太伤心,气坏了身体,这让老太君升仙也不安心。”
楚八娘也凑前了几步,抱住了楚太太的胳膊娇声道:“母亲,人家在平江府已经是哭得浑身都乏了,您就不要再害我们受累了。”
楚太太不由笑骂道:“你这泼皮,给太君哭个丧也喊累,亏得老太君在世的时候把你当个宝。”
楚八娘吐了吐舌头道:“太君走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家里的老人说这是地府鬼君亲自请她去仙游,所以才是笑着走的。”
楚太太被她这么一说乐得下台,转眼见楚七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远处,便道:“十娘子的咳嗽可好些了吗不跳字。
楚七娘听了她说,便低头道:“托母亲的福,不大咳了。”她说着举起帕子轻咳了两声。
楚太太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厌恶,就这种病殃子也要占着两处好铺子,想到此处她禁紧捏了一下帕子。
“五姐,八姐,十妹,你们来了。”随着一声哽咽的声音,一个样貌柔美体貌端庄的女子便飘然走了进来,正是楚九娘,楚七娘的手掌不禁又曲了起来。
楚九娘身上穿了一件黄草心寺绫孺裙,外头罩了一件绍兴的轻庸纱褙子,发上只简单地插了根蝴蝶银钗。
旁人见她末语先落泪,双眼哭得红肿,还当她是为老太君难受,虽然从平江府老太君过世,再到他们起程来这里,足足过了两个多月。
她一走进来,便先冲着曾夫人施了一礼,道:“曾姨,许久不见您老人家,真是想刹九娘了。”
曾夫人见她态度恭敬,倒也不禁点了点头,心想这楚太太虽无教养,不曾想生的女儿却是个端庄有礼的,倒也有一份谪女的模样。
楚七娘只在旁边冷眼相看,并不出声。
“九妹,太君好端端地在地府里喝着阎王爷的酒,你哭成这样,她老人家若打了个喷嚏,喷了那阎王一身的酒,小心她老人家晚上来找你。”楚八妹扑了过去笑道。
楚九娘倒是被她吓了一跳,又听说楚八娘说老太君晚上要来找她,不禁脸色一白,连楚太太也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这楚八娘真是个口没遮拦的。
“我,我哭得是七姐……”楚九娘哽咽道:“若是老太君此刻地府有知,不知道有没有见到七姐。”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除了楚七娘自己,其它的人都是吓了一大跳,楚八娘率先问道:“七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