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董丽娇方才的话竟是属实了?孟振兴,孟振业、肖氏,她穿越后至亲的几个人,都是通缉犯?孟楚清怎么也没想到,她调查孟楚洁中毒的事实真相,却无意中牵扯出了更大的事实真相,而这个事实真相,实在是太过惊悚,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用背抵着花罩,默默站了好一会子,突然问梅枝道:“当年你也还小,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梅枝先还喃喃地不敢讲,待孟楚清道:“最至关紧要的,董丽娇都已经讲完了,你还有甚么不好说的?”她这才开了口,告诉孟楚清,前头的太太唐氏,也就是孟楚清的生母,虽说与孟振业青梅竹马,但却并不是在湖北嫁给他的,而是在事发后,追随孟振业一起出逃,在半道上与他结为了夫妻。梅枝和戚妈妈,都是当年随唐氏一起出来的下人,在唐氏嫁给孟振业后,自然而然就成了陪房,唐氏是私逃出湖北,又因孟振业是通缉要犯,不敢与娘家联系,身边仅有梅枝和戚妈妈相伴,因而三人之间无话不说,孟家的这些秘辛,梅枝就是打那时从唐氏口中听来的。
这么说来,唐氏竟是私奔出来的?奔者为妾,怪道梅枝方才不敢讲又是一个爆炸性的信息,饶是一向镇定自若的孟楚清,也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梅枝见她摇摇欲坠,忙道:“这事儿咱们不说,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再说老爷同太太的亲事,虽说无父母之命,但却是大老爷和大太太亲自主持的,长兄为父,长嫂为母,所以太太也算是明媒正娶了。”
孟楚清本来还在计较自己的出身,忽而想到,孟振业等人都已是通缉要犯了,事情一旦败露,全家人都要哐铛入狱,哪还顾得上甚么嫡出庶出。于是只得长叹一声,寄期望于孟振业等人能哄好董丽娇,让此事能够长远地隐瞒下去了。
这时,原本守在大门处的戚妈妈走了进来,问孟楚清道:“五娘子,你方才说,事情真相打探清楚后,要先去同俞妈妈做个交易的,这会儿董娘子已是朝着西厢去了,你看……”
刚才董丽娇透露出的信息太过于震撼人心,使得孟楚清倒把这茬给忘了,闻言赶紧站直了身子,问戚妈妈道:“俞妈妈现关在何处?”
戚妈妈回答道:“她在后罩房哩。”
孟楚清便叫梅枝拿帕子,撑伞,道:“我今儿才接管了家务,也该新官上任三把火,到各处去巡视一番。”
戚妈妈马上会意,伸手去扶她,道:“五娘说得是,家中仆妇都住在后罩房,一向无人管辖,也是该去看看。”
梅枝更是翻了花名册和家什簿出来,道:“咱们去清点清点物事,看有没有丢甚么。”
这借口更好,孟楚清赞许颔首,由戚妈妈扶着胳膊,梅枝撑着遮太阳的伞,一行三人朝着后罩房去。
孟家的后罩房共有两层,与北房后墙一起,形成一个狭长的小院,孟家两房的女仆,除去像戚妈妈这样有家有口的,都住在这里,另外这院子,还兼着洗衣房和水房的功能。由于人口混杂,孟振业怕俞妈妈逃脱,特意命江妈妈把她关在了二楼最西边的屋子里,这屋子的隔壁没有住人,是间空房,倒方便了孟楚清去问话,免得有人听了去。
让孟楚清主仆三人都有些惊讶的是,她们预先编出来的理由,全都没有用上,那些丫鬟婆子们,一听说是二房现任的当家人要来巡查,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放她们上了楼;而看守俞妈**一个粗使丫鬟,更是主动将钥匙奉上,以方便孟楚清进去提审。
孟楚清意外地感受了一把当权者的威风,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她们宁愿劳心劳力,也要当这个家,原来手中有权,被人捧上天的的感觉,真是不错。
关押俞妈**屋子,倒是干净整洁,只是空荡荡的,连只凳子也无,俞妈妈缩着手脚窝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听见门口的响动,满面惊恐。也怨不得她害怕,她乃是同孟家签了死契的,孟振业若要她死,她就得死,连官都不用报;以前犯了错,还有浦氏护着,而今浦氏自己都倒了霉,她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