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通江机械厂这样的军工企业那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社会。商店、学校、邮政所、电影院、派出所、储蓄所,啥都有。而最诱人的是,那时候机械厂自己搞了个闭路电视。每逢二、四、六晚上就放录像。而星期天则是从早上九点直放到晚上十一点。那时候通江县还没有一家录像厅呢,通江县电视台更还是没影的事。记得那时放《上海滩》。自己还跟着几个机械厂子弟一起撬课老看呢。
虽然说他也知道机械厂已经破产了,可没想到竟然破落成了这般模样。
可等到他进了白家的门,他的悔意就更甚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
白小天夹起一块叉烧,笑眯眯的说道:“妈,你就别难为人家了。人家帅先生可是大老板,不是熊掌鱼翅那也得山珍海味,怎么会瞧地上这些。”
帅长卫当时就是一梗,说不出话来。
还好,白小天接着又说话了:“帅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听了五街派出所的事情才赶过来的吧?你和姓范的一家不对付?”
虽然帅长卫赶不上范永平。但在通江也算是一著名成功人士了。成功人士最大的标志既不是穿着服饰也不是交通工具更不是豪宅小蜜,帅长卫最大的感触就是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的成功人士的标志只有一个:那就是说话地技巧达到了一定艺术水准。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只要达到了一定地层次之后。有些话再不能直统统地说了。
这也必然的。因为有人地地方就有圈子。一个人交往的圈子往往是由他的政治地位、经济地位决定地。真正所谓的圈子就是那些地位相近的人的集合体。环境是能够很快的改变一个人,当你交往的都是不能随意得罪的人。你自然许多话都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一句话出口,恐怕立刻就要多出好几个敌人出来。
而白小天说话如此的直白,顿时让帅长卫彻底失望了。就算他知道的消息是真地,只怕今天也是白来了。因为显然白家并没有什么势力,就算范永平害怕。害怕得也不可能是白家。就算白家背后还有什么强势的亲戚,但看看他们一家如此窘迫,就知道关系应该不怎么样。这种转往拐角的势力多半都是很难求得动地。
失望归失望,但既然已经来了,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就算白家帮不上忙,起码不能因为自己慢待,反过来得罪了这家人。以免搞得出境更遭。
“是啊。长乐和永平这两年一直竞争的利害。虽然说长乐处于下风,但正常竞争倒也还能生存下去。可这几个月,范家搞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想把长乐挤垮。我来这里是想寻帮助的。”帅长卫低着头,神色有些沮丧:“我知道这举动实在有些太冒昧了。不过我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对不起。打扰了。”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走。
白小天一直是一边嘴里嚼着东西,一边和他说话,此刻见他站起来,却赶紧将嘴里的肉咽下,抹了抹嘴巴,问道:“帅先生。你觉得撇开不正当的因素不说,长乐为什么竞争不过永平呢?”
帅长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他想帮我,能帮我。也和长乐能不能竞争得过永平没有关系吧?但不管怎么样?白小天他不想得罪。于是站在那里答道:“根本原因还是范家的实力远远超过我。”
他看到白小天一脸严肃、无比认真的看着他,只能继续说下去了:“具体说嘛。因为永平有两家超市。他的进货数量大过我。所以基本上永平地进货成本只会比我低。最起码不会高过我。而对于我们这样的超市来说,最重要的或者说最吸引人气的还是蔬菜、水果还以及各种生冷食物。”
“在通江这样的小城市,大多数的居民都不富裕,所以价格基本上就是他们考虑的第一要素。而平常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五种东西的价格。菜价、米价、油价、各类水果价格、禽鱼肉蛋地价格。别看这些东西价格都不昂贵,但是却最牵动老百姓的眼球。不管是长乐还是永平最大的竞争也是在这上面。”
“因为永平有两家超市所以他在量上有优势,因此在成本上也占优。而且如今范永平是县里的红人,在很多方面政府不但都给他开绿灯,还帮他牵线搭桥。价格自然就更低了。而且他正在兴建一个小型的冷库。等他的冷库建起。我就更加没办法和他竞争了。”
帅长卫越说心情越发沉重。
“这样啊。”白小天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赚钱的行当还是很多的。既然竞争不过,那帅老板有没有意思转让长乐呢?”
“啊?”帅长卫大吃一惊,然后心里一琢磨,难道他想要买?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小天,实在看不出他像个有钱人的样子。尽管很多有钱人都是人不可貌相,但住在这么个地方,他地父亲还在快餐厅给人打工,竟然开口上千万地买卖实在是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吧?但他转念又想:倒也未必就绝对不可能。他只要有关系能贷到款,那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他自己当年不也是靠着银行贷款起地家嘛。到现在为止他还欠着上百万的贷款呢。
于是他赶紧冷静下来:“白先生想买长乐?”
白小天摇了摇头。指了一下旁正看着他的唐贝:“是唐小姐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