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娶我做妾,我记得的。”
林如烟垂首,认真的将那卖身契又叠好,声音兀地低沉了许多,“虽然陆将军如今待她不错,可我却也不能全然放心,若是有一天陆将军对不住她,我这里至少能给他留个去处。”
灵姝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只木然的跟着点了点头,“我记得我记得,你早就说过的。”
林如烟将叠好的纸小心的收到怀里,“你不知道,她原本是个大小姐,家里头上上下下都惯着她,可是她却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也给不了她什么,只是给她留个去处。”
灵姝又点点头,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心里的酸水往上涌,再开口似乎也干涩了许多,“嗯,所以主屋也给她留着。”
“她是住惯了好地方的,只是我并不大懂这些,也不晓得主屋那里够不够好。”
灵姝使劲的点头,只觉得那酸水已经要涌到了眼睛里来,怕林如烟看见,只能把头垂得更低,“主屋挺好的,不比别人家里差,夫人若是住进来不会委屈的。”
林如烟于是便就笑了,“那就好。”
想了想,又伸手轻轻在灵姝的头上揉了两下,“等我们成了亲,我定然好好待你。”
灵姝没在说话,连呼吸都刻意减轻,屋子里静得能听到烛火的声音。
突然啪的一声,是屋顶上的瓦片声,林如烟惊觉,喝了声“谁!”就拔腿追了出去。
灵姝抬起头,拿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谨慎的看了眼屋顶,也跟着追了出去。
……
林如烟跟灵姝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灵姝以陆家做娘家,媒妁之事一行也没落下,这可是了不得的恩惠,就算灵姝的卖身契拿回来了,她之前也是陆府的下人,陆离肯让陆家做她娘家,可是一下子就将她的身份抬高了好几个阶层去,许多人并不知其中明细,也不清楚灵姝身份,但日后如果看见新娘轿子是从陆家出来的,自然也就会揣度,估计是陆家的哪个小姐出阁,跟新将军可真是门当户对啊云云。
可是姚千里又见到灵姝的时候却有几分不自在,那天灵姝说的话还嗡嗡的响在她耳朵里。
她也不是心虚,她与林如烟从来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也不怕人去说,姚千里只是有些担心灵姝。
林如烟的确是对她一路颇多照顾,而两个人若成了亲,那可就是要相对一辈子的,如果灵姝心里头一直有这么个疙瘩在,那日后的日子便也会随之而颤颤巍巍……林如烟好不容易想要定下来,将要有个家,她不能看着毁在了自己手里。
况且,撇开林如烟不谈,单单是灵姝,姚千里也不想看着她连嫁人都要嫁得委委屈屈,虽然灵姝也只是听命行事,但是说起来从姚千里来到都城几乎一直都是灵姝在伺候她的,这么久了,哪能没有一点情分呢?
如此一来,姚千里就更是着急此事,一着急人便也不得安生,动不动就绕着桌子这么转啊转,转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给转晕了,眼前发花,一手撑着桌子,几番作呕,险些就吐了出来。
四儿吓了一跳,连忙凑了过去,“夫人快歇歇,夫人如今身子不比以往,可得小心着些了。”
姚千里点点头,“是啊,我这身子算是落下了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