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做梦了呢,是一个可笑却又美丽的梦……
舞的面颊上有冰冷的液体滑落,粉碎在身畔。
“舞,舞!”耳边,不断响起白烨的呼喊,越来越远。
“舞!”“嗯?”扭过头,年幼的白烨站在自己身边,双手叉腰的看着自己,“在发什么呆呢,说好今天带我去镇上玩的。”“哎哎……是吗?我似乎走神了,哎嘿~”吐着舌头,舞发现自己也回到了那最美好的童年,于是伸手抓住白烨的手,可又立刻松开,“怎么了,舞,不一起玩吗?”白烨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恩恩,今天不行哦,白烨,还不到和我一起来玩的时候。”舞朝着前方走去,丢下了白烨在身后,“喂,舞,你要去哪里啊,别丢下我!”“不要过来!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重逢,然后继续玩耍。”前方,歌舞团的团长还有那些姐姐们伸出手,抱紧了舞,只剩下白烨独自一人,站在桃树下,歪着脑袋。
“我和白烨还会再见吧?”
“会的,只要你相信。”团长姐姐抓紧了自己的手。
“嗯,我相信。”逐渐远去。
只留下树下的白烨,抱紧了永远沉睡的舞。
良久良久,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傀儡,麻木的站起身,横腰抱着舞,走向了前方的湖泊,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很快,连同身体也一起被湖水所淹没,低下头,便能看到在晶莹的湖水中,表情安详的舞。
这里是她选择的坟墓。
在自己出发前,曾婆婆将一切告诉了自己。
“舞并没有失去记忆,她只是想独自一人离开这个世界,亲眼目睹至亲之人的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痛苦,她不愿意你再度品尝。”曾婆婆的话就像是最尖锐的利剑,直刺胸膛,让白烨摇摇欲坠。
“她本来是有救的,身体早就出现崩溃迹象的时候,神州政府就在用特殊的药延长寿命,凭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出同样的药,大概还能多活一年,可是,继续服用那种药,会令记忆再次模糊,也就是说,选择继续活下去,就会忘记掉你,忘记掉她自己是谁。”曾婆婆转向窗外,那道坚强的背影令人惋惜,心痛,同时,也令人尊敬。
“忘记一切的活下去,或是记住你去接受死亡,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呢。”
“我……会活下去的。”白烨收回了双手,仍由舞的身体朝着漆黑的湖底沉没,在安静的湖底,将没人会再打扰这个善良的女人。
突然间,没有预兆的低下头,将脸埋于水中,又用力抬起,垂落的刘海仅仅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不断有水珠从脸颊上滚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湖水。
“暂时还不能去陪你,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请在那个世界和姐姐们稍微等我下。”仰起头,漫天的桃花花瓣落下,如同舞的双手,在温柔的拥抱自己,白烨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得到,失去。
这些被人称为长大。
也是人必经的溃烂。
一次次的痛楚,令人受伤,同时,也令人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