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说着。这才站直了身子。对上了男人极其复杂的眼神。“……你不是会点穴么。点他睡穴。让他好好睡一晚上。不然。伤口上的疼痛感会疼死他。”
被惜离这么一提醒。男子这才赫然回过神。只见他木讷地点了点头。伸手在那孩子身上点了两下。便将之小心翼翼地放平躺在了床榻上。一回头。他与她之间。忽然便只剩下了四目相接的尴尬。“……谢谢。”
这一世的他。似乎也是不善言辞的人。惜离转过身去。自顾自地清理着桌上随意摆放的药瓶刀具。如是想着。“沒什么。不过是悬壶济世的活儿罢了……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男人沒答她的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了自己的师弟身边。
惜离正在洗手的动作顿了顿。见他不答。便又说道:“不说也沒关系。在这儿生活了好几年。见惯了你们这些红尘中人的不能说。你们便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多谢。”惜离的大度与善解人意让男人怔了怔。最后。还是重复地道了声谢。因为除此之外。他都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看來。他和这个圣手神医洛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缘分罢了。
“我能点灯么。”收拾得当之后。惜离也坐在了男人的对面。因为唯一的床榻被伤患占了去。惜离估摸着这一个晚上。估计得睁着眼到天亮了。想到要与他相对无言的坐一晚上。她的心里就有些受不了。
于是。她便开始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題。
“请便。”男人轻轻回了一声。似乎并不排斥灯光的照耀。不知怎的。这样的回答让惜离松了一口气。虽然黑暗于她而言。与白昼无异。可是她还是希望这男人能够透过灯光。好好看看她的这张脸。
然而。看了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惜离只觉得一阵茫然。
当她点亮油灯。又坐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时。男人脸上的神色似乎也起了些变化。
“怎么了。”惜离歪着头问他。因为那一刻。她很是确定。对方是在打量着自己的容貌身姿的。赞叹有些。惊诧居多。这样的发现。让惜离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沒有想到。洛姑娘医术精湛。竟然如此年轻。”
男人据实以告。得來洛惜离的一声嗤笑。“那你觉得我应该多少岁。百年。千年。还是说……上万年。”她一手撑着脸。半凝着笑瞧着他。直到对方十分尴尬地偏过了头。这才善罢甘休。
“……在下莽撞。多有得罪了。”他以为。惜离如此胆大妄为。其实不过是为了讽刺自己的大胆之举。却不知道。在他眼中的这个陌生女人。其实已经与他相识了一千年。若是加上忘川河水在惜离身上的灌注。那便是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