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猛然听到赤珏的名字。让惜离忍不住心中更是一痛。五百年前。她为了去救端木阳泰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赤珏的身边。却沒想到这一转身。便是五百年。待她再见到与自己一起长大的洛赤珏时。她已经是略有小成的狐仙。而她却成了一个凡人的使魔。
惜离不相信。赤珏步她后尘。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而这一切归根究底就只是化为了一个问題。那就是在这五百年内。赤珏与云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负了她。”云若低着头。半天都不吭声。待到他再有了声响的时候。二人面前的湖面忽然白光一闪。竟然现出了现世凡间的模样。
惜离认得。那是她刚刚离开不久的大明皇宫。
“这里不是…”惜离盯着湖面上的景象看了好半天。这才很不确定地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來。
还沒等她说完。云若便搭了腔。“你瞧得沒错。这里是你住过的大明皇宫。不过而今。这天下已经易主了”。说着。云若又是长袖一挥。
惜离眼睛睁了睁。被现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來。相比之下。云若倒是显得很是镇静。“你瞧得出來。这人像谁么。”云若指向水面。如是问道。
惜离不明白云若的用意。瞧了他好半天。这才一字一句地老实回答:“虽然只是侧面。却已经与你有五分像。”
“……若是你看了真人。就会知道。他到底是有多像我了……”云若轻轻呢喃着。一口浊气徐徐从他的口里吐了出來。“他就是赤珏的主人。那支金步摇……也是赤珏送给他的。我这几日在凡间。便是为了寻他……所以我才说。是我负了赤珏。若沒有我洛云若。或许洛赤珏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或许如此吧。又或者。若沒有你。若沒有我。洛赤珏才不会那么傻。走到今天这步……”云若的一番话。让惜离恍然大悟。她可以清楚明白地瞧见隐藏在云若心中的痛。她甚至可以准确无误地触碰到这些脆弱的神经。可是她却偏偏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
无奈之下。惜离只能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瞧着云若。那眼神里有怜悯。或许也有些惋惜与同情。又或者还有许许多多个微小的情绪在拼命挣扎纠缠着。在瞧见池中幻象的那一刻。惜离确实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将赤珏姐姐的死。怪在太过冷情的云若身上。又或者。她和云若都有责任。
因为他的不懂得。赤珏绝望之下负气出走。才会碰到这个和云若长着有几分像的男人。也正因为这几分像。她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样的作为。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从來温柔可人的赤珏。又何以会作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他有沒有问过你。赤珏去哪儿了。”惜离将握在手里的玉佩紧了紧。实在是有些不想再瞧见那水中凡人的脸孔。于是。她默默闭上了眼。
“有。可是我什么都沒说。就只是还给了他那支金步摇。不过。他在看到那发簪的时候似乎就明白了。在我转身的时候。我分明有听到他在哭……”云若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上透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带着些自嘲。
惜离可以明白。为何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个不懂七情六欲的狐妖。就连心痛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眼泪缓解痛意的云若。在宣布赤珏死讯的那一刻。眼睁睁地瞧见另一个自己在哭。这确实有些滑稽。而且还很讽刺。就好像是老天特意安排了这么一个桥段。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