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祝大喘着气,一路掠上白玉阶,一把攥住广胤的宽袍大袖,咽了一口唾沫:“走,快跟我走。”
广胤站在原地没动,紧盯着他,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突破极限。他一瞬间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你找我什么事。
比如,东海的事都是真的吗。
比如,你找我,是不是为了曦和。
然而,被渺祝这般急切地凝视着,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个音节,那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却半个字都蹦不出去。
渺祝见他愣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又扯了他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广胤这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跟着渺祝飞出了殿外。
“哎,帝君!”一旁还端着礼诏的文史星君提着袍子挽留,新任天帝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殿上群仙骚动,唯独司命星君微微垂了头,叹息声淹没在群臣的议论声里。
从天宫到东海,正常需要两日左右的路程,但仅仅大半日,广胤与渺祝便已望见了围绕着洛檀洲的重重白雾。
此时已至黄昏,晚霞烧得整片天空都蒸腾起来,东海一片瑰丽,连白色的灵气都染了红霞。
其实广胤每隔几年都会在洛檀洲小住,虽然曦和不在了,但青樱与婴勺还是住在这里,偶尔弈樵也会来,却很少碰上。距离他上次离开才过了一年零三个月,然而仅仅是这么短暂的时间,洛檀洲便已经被灵气封锁起来,外人连其轮廓都无法窥见,且因过分浓郁的灵气扰动了东海的灵脉,海上频频飓风,巨浪高达数丈,海面以下较浅处已无任何鱼虾。
二人拨开浓雾往主岛而去,灵气接触皮肤渗入血液,广胤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生为神祗,不会像其他神仙一样对过高的灵气浓度有畏惧,相反,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而那触动他全身神经,令他全身血管都跳动起来的,则是那阔别万年的属于曦和的气泽。
重重云雾中,阔大的雪槠树逐渐浮现,洛檀宫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琉璃瓦上反射着傍晚绚丽的霞光。
她回来了?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的气息。
广胤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全身都在颤抖。他没有看见曦和的身影,却看见弈樵、长渊、青樱、婴勺皆立在雪槠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