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向着王府行去,虽是春风和煦、艳阳高照的日子,却也感到另一番悲凉滋味。今日乃是王公子下葬之日,府门之上早已挂满白绫,王府上下皆是一身缟素,神色凄然。
紫竹眼睛红肿,面色苍白,静静跪在灵堂上。见到李玄几人到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王管家见李玄来到,走上前去,低声道:“小姐自少爷死后粒米未进,时日一久,恐怕,恐怕……”。话到此处,却是忽然顿住,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灵堂上突然响起一声吆喝:吉时已到,送葬咯!竟是送葬时间到了,紫竹抹了把泪水,缓缓站起身来。
哪知刚立直身体,娇躯竟晃了几晃,向下栽倒而去,旁边丫鬟小翠速度倒是极快,连忙伸手一把扶住。
“小姐,你,你没事吧?”
紫竹将小翠的手推开,勉强一笑道:“我没事,我们、我们送大哥上山吧!”说着拿起王子冲画像,率先向外行去。
到得王家墓地已是正午时分。墓地处于地势险拔的山岭之上,绿草成茵,花开遍野,不时飞过几只落单的鸟儿,叫声凄凉,哀惋苦恸。
王公子安眠于此,闲暇时便赏赏花、弄弄草,或是望望月、吟吟诗,想也不会寂寞了。
紫竹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神色凄楚哀恸。这本是一个如夏花般绚烂的美丽女子,却也受不了这死别之苦。这两日她几乎流尽了所有的泪水,几乎连眼睛都要哭瞎了!
“小姐,可以下葬了么?”王管家问道。
紫竹抬起头来,道:“王伯,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陪他说几句话吧!”
她伸出手抚了抚王子冲的面颊,为他理顺头发,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他欢笑的模样,回忆起他刮她鼻子时宠溺的表情,回忆起他对月吟诵的那首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梦里依稀忆情郎,纤纤手,描红妆.......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不知何时她竟随着心中所想低低念起了诗,晶莹的泪水轻轻滑落,“纵使万般都抛却,红颜散尽,何处话情殇?何处......话情殇?”
泪眼朦胧中,她仿佛又看见了王子冲,看见他一袭白衣胜雪、丰神俊朗......
她低喟着,又似自语道:“你在世之时,碍于身份,千方百计的要将我嫁出去。现在,你再也不能将我推开了。这一生,这一世,天涯也好,海角也罢,我总还是要跟着你。”
说罢,她凄楚一笑,忽地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陡然向小腹刺去。
“不要啊!”伴随着阿碧的一声呼喊,李玄抢先出手,剑气奔腾而出,“咣——”匕首应声脱手飞了出去。
李玄使完这一招,身体陡然一震,向后仰倒跌去。但他虽然受了伤,一身修为还在,右脚重重一踏,生生稳住了。
“紫竹姑娘,死者长已矣!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为甚么?为甚么你们要阻止我?”紫竹凄然道,“为甚么不让我随他而去?这样,黄泉路上我们携手共行,他便不会寂寞了!”
林峰微叹了口气,向着紫竹迈近了几步,劝道:“紫竹姑娘,王公子在天有灵,看见你为他如此伤心难过,只怕也会心有不忍。你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只不过是给他徒添罪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