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纾十分不解地看着她:“可是我也并没有落下政务啊……而且就像您说的,六官各司其职,我也不比事事都去干预。”
“是么?那您就应该去多多了解您的官员,而不是像今日这样连蓟州侯的基本讯息都不清楚。王是统御全国百官的存在,无论是国府里还是地方上的,您应该将官员的性格、能力、过往经历都了然于心,这样才能很好地调用他们,使他们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凌纾沉默地与舞蔻对望,那黑沉沉的眼眸在不笑时显得十分庄肃。许久,她说道:“好吧,太师你说的是对的。我会更加注意你说的那些问题,尽量两方面顾全。”言下之意她还是会继续对民生改革投入关注的。
凌纾那认准了就不更改的固执舞蔻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好在她还不算会罔顾正道一意孤行。末了,太师大人也只能与她各退一步。
“不过主上……你真的认为,人们会很乐意接受那些新事物,去改变他们的生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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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舞蔻最后留下的话语令凌纾莫名有些在意。
什么叫“你真的认为,人们会乐意接受那些新事物去改变他们的生活”呢?
难道,还会有人,面对可以提高生活水平的新技术,而拒不接受么?他们所图什么?人追求更高层次的生存形式,这应该是一种无理由的本能。所以,舞蔻的话,究竟只是一种揣测,还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当月末,凌纾在芬华宫西园的广霄台召见了邡州侯潍枫。
广霄台,顾名思义,是建立在茫茫云海边上的一个高高的露台。精雕细刻的玉石铺就的平台,在最邻近云海的地方修筑一个别致的凉亭,于此可见霄汉,听海潮。景致阔大,令人心神俱往。
凉亭中的根雕桌面上,摆放着一盏清茶,三两果盘。凌纾端坐在桌子的一侧,而被召见的正主潍枫和作陪的长庚则坐在另一侧。
光从外貌上来看,潍枫与长庚、端泓等人年纪相仿,或许看着更成熟一点——这可能与他加入仙籍成为官员的年龄有关。他面目凌厉冷峻,身形高大,凌纾先前见他走来时,步步生风,倒像是个任职多年的武官。
见礼完毕,又简短交代了一下邡州近况,潍枫便沉寂下来。
这是一个目标明确、沉默果决的人……凌纾淡淡地笑了笑,说:“原本述职什么的,直接由冢宰面见便可以了。特意令冢宰在我面前提及你的到来,让我接见,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么?”
潍枫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年轻的女王容颜秀美,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纯稚无害,可她却一句话切中了他的来意。
“……”
“不好说?”凌纾挑挑眉,转向长庚,“那么冢宰,你是否知道、潍枫大人的来意呢?”
那问句中隐藏的揶揄令长庚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他答道:“是这样……主上您还记得吧,将我升迁为冢宰后,夏官长是由射人耑惟担任的。而耑惟,正是潍枫的兄长。”
噢,真是好大一张裙带关系网……凌纾在心里以某人为中心,将朝中重臣与他有点关联的都一一连接上去,发现尼玛一个个高官重臣几乎都是他的好基友!这是要占领朝廷内外的节奏么……
“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