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然道:“您不必自责了,这不是您的错。”一大活人要真想做些什么,谁能看得住?况且凌纾还是这么出其不意的一招!
不知有意无意的,不远处与舞蔻等人商议完毕的长庚,抬起眼遥遥望向说话二人,神色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舞蔻瞥见,出言道:“台辅那边我去解决,安定局势什么的大部分就靠你了。要是能趁机揪出几个蛀虫也不错……”
随即她埋头分拣奏折,低声有些含糊地埋怨:“——真是个会来事的丫头,总是给臣下找麻烦……在外头……机灵些……千万别又找更多的麻烦了!”
那抱怨中不乏隐约的关心,转身准备离去的长庚无声轻笑。
凌纾这一年任由太师大人全方面的批评指责而微笑接纳的收获这就到了……她的努力没有人会刻意表扬,她的错误却会被很多注视着她的人第一时间指出。但也不是察觉不到她的付出和进步——这些他们都也一直看在眼里,慰藉在心。
除了他本人之外,其他诸位已然渐渐在心里接受她。不然,舞蔻这样别扭着的关心方式又是为何呢?!
回到外朝后,长庚即将面对的是众国府官员的不安疑问,更可能有恶意炮轰。不同派系的党羽总是爱趁乱搅浑水,啧,真麻烦。
所以你可要平安无事地早日归来啊,我的主上……
别叫他在一边费心神与各种难缠之徒周旋之时,心中还在为她那纸上写得很好、实际却不知道能不能保证的安危挂念不已……
积威已久的冢宰大人踏进议事堂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环境顿时肃静。站立在门边的男子,那若天人般俊逸隽永的眉眼间凌厉乍现。
******
而凌纾现在究竟又在何处呢?
在一团天旋地转的混乱中,她努力睁开被罡风刮得生疼的眼睛。夜下月光皎洁,水泥钢筋,高楼林立……
失重感随着第一眼印象而来。
“——啊啊啊……”
她不要摔成肉泥!
“叫什么呢,人都要被你喊醒了。”有些闲散的少年音从一个突然将急速下坠的她接住的兽类嘴里发出。
凌纾揪着对方刚刚变身完毕、还散发着淡淡金芒的鬃毛,心有余悸。“六太你挑的这什么着陆点,突然从半空被甩出来当然会害怕!我可不会变成会飞的麒麟啊……”而且也没自带降落伞包。
似马似鹿的动物水润莹紫的大眼睛在午夜时刻幽幽地发亮,“因为你要来的地方是城市啊,这样不直接到达目的地了么?”
所以你还特意选了大半夜整个城市都陷入寂静沉眠时来么?可是也可能还会有流浪的醉汉在外面游荡的……
“……除了尚隆之外你还是第二个被我载过的人呢!”麒麟还在那里嘟嘟哝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