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齐额发雪裙女孩儿咯咯笑着歪坐在小茶房里,闲闲听其他几个人讨论沈娡奇怪的表现。她叫苏未雪,户部尚书家的七小姐,为人一向活泼有趣,在堂内与众人关系都相当不错,包括沈娡,素来被认为是个顶天真可爱的人。但也正是她,一直忠实地执行松堂那个人的指示,在暗处策划并挑起了这次的孤立事件。
“唉,真是个可怜的人啊。”其中一人想起沈娡那录册,不由得产生了点惜才之情:“恐怕她走后,咱们就再也看不到那么好的笔记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未雪微微偏过头,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幅场景,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调皮的笑:“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说不准背地有什么动作,还是盯紧了的好,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姐姐会觉得咱们不是可靠之人呢。”
“不会,当初我们传达姐姐意思的时候,谁说过半个字?没有人会那么蠢的。”
蠢的是你们吧。
苏未雪眯起眼睛看着这几个谈笑风生的“朋友”,人畜无害的笑容下,盘算的却是极为阴沉的心思。忽然她把目光挪到专心在角落喝茶的那个人身上,那人见她看自己,回之一笑。
苏未雪也笑了——还好有此人,倒算是个聪明的。
若是有有心人观察,她们便能看出,这几日赵媛明显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她不再面色苍白地缩在座位上,不仅气色变得红润了许多,神态也在悄然中发生了改变。原本就面目姣好的她,开始渐渐散发出属于自己的恬静秀美的气息,令人见之生喜。
原本学中的日子对于她而言每分每秒都是苦挨,如今她每天都翘首期盼着午休,心情雀跃无比。
“下课的时候你在讲台旁边徘徊,可是想要看录册?”
赵媛猛地抬起头,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吃卷饼,模样不雅,忙两口吞了下去:“没有,只是转转……”
其实她是想看的。当时那个录册难得居然还在,往常早就被堂内堂外的人哄抢,她很想拿,但一直以来束缚她的自卑感让她错过这个罕见的机会,被另一个惊喜发现的人拿走了。
今天沈娡准备的照样是她特别喜欢的食物,片得极薄的熏鹅肉,烤鸭肉,雪白软烫的面饼,恰到好处的香喷喷的酱,还有绿油油各式冷蔬,亏沈娡怎么在冬天弄到的。
沈娡看了她一眼,把几张纸放在了她的面前。
赵媛忙擦擦手,小心地拿了起来看。
顿时她眼睛就红了,居然是一份极为详细的《女识》笔记,而且还不是今天的课程,是从第一章开始的注解。
“反正我也闲着无事,就替你写了一份,以后若是有空就继续给你写。”沈娡淡淡的,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我看过你自己做的笔记,挺好,就是有几个地方缺点拨,一旦想通,后面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
话还没说完,沈娡被赵媛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赵媛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桌面上,其中一滴还落在了她手中的纸上,她见此慌忙用袖子擦眼泪,沈娡见状觉得有些好笑,递过去一方帕子:“这么大的人了,还用袖子吗?”
赵媛接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揩着眼泪,满面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