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正云不是不知道王时恒混蛋,却依旧提拔他,无非就是要给大家都树立一个“榜样”——只要你忠心耿耿,哪怕你是一堆臭狗屎,我也能让你变成领导干部。
不得不说,辛正云这一招很管用。
新安市的干部们都对辛正云惟命是从。
眼见得辛正云骂够了,王时恒便忙不迭地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红绸包裹的小包,颠儿颠儿地跑到辛正云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来,说道:
“辛书记,这是我前不久弄到的一方印章,我是个粗人,对这些高雅的东西一窍不通。您是这方面的行家,请您帮我瞧瞧,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好玩意?”
辛正云这个人,其实很单调无趣,他不嫖不赌不玩女人,工作上也算是用心,除了用人一条。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印章。
王时恒等人,谁都知道辛正云这个爱好,自然是各显神通,变着法子来讨好他。
多年积累下来,辛正云家里收藏的印章,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你懂什么?”辛正云很鄙夷地瞪了王时恒一眼,顺手拿起了那方印章,眼神便是一亮。
秘书也凑了过来。
这是一方真正的鸡血石印章,材料和雕工都非常精致。
秘书尽管并没有这个爱好,但跟了辛正云这么多年,却也练得颇有眼光。
辛正云便摆出鉴赏大师的姿态,给王时恒和秘书详细指点,这方鸡血石印章,好在哪里,何处尚有瑕疵,不够完美等等。
“总的来说,这方印章还算不错,你收起来吧。”辛正云鉴赏完毕,将印章递还给王时恒。
王时恒却哪里肯收了,连忙说道:“辛书记,我是个粗人,哪里懂得欣赏这样的高雅古玩?这印章放在我那里完全糟蹋了好东西。只有放在辛书记这里才是最合适的。嗯,它找到了最佳的战斗岗位……”
辛正云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却也不再将印章还给他,顺手就放在了茶几上,见王时恒一直佝偻腰,汗流满面的样子,辛正云又说道:“坐吧!”
见辛正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辛夫人、秘书和王时恒,都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王时恒挨着半边沙发坐了,苦了脸道:“辛书记,贾铭世他不能这么搞啊……赖老板正儿八经是市政府请回来的香港老板,化肥厂承包出售,也都是签了正式协议的,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形成了正式的组织决定。现在贾铭世不管三七二十一,随随便便就把人家抓起来。这新安,到底是谁说了算?他政法委比市委市人大市政府都大?就他一个人能说话了?”
辛正云却不肯上当,冷哼一声,说道:“王时恒,你那套鬼把戏也想在我面前使用?你和赖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拉的屎,自己去擦干净,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是是,辛书记,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化肥厂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年年亏损,年年填钱进去,市政府实在是负担不起了。当时引进赖老板的资金,也是市委市政府同意了的……现在贾铭世那么霸道,一开口就把赖老板抓了起来,化肥厂那个烂摊子,谁来收拾啊?”
王时恒又连连弯腰,喋喋不休地大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