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铭世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摇头而已。
小马过来为他们倒了茶,又回屋里去了。一会儿又拿了干毛巾出来,站在一边。
向副市长望着赵小伟,笑道:“我原以为你这当画家的一定会长发披肩,胡须满面呢!”
贾铭世忙说:“算您猜对了。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今天因为要见领导,才万难跑去理了个头发。不然啊,政府大门他都进不了。”
向副市长手朝贾铭世点了点,说:“小贾一定是你要他理发的吧?你这就不对了。艺术家要有艺术家自己的个性,头发长一点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自己的个性,他们就没有创造性,就出不了好的作品。赵先生,你说是不是?”
赵小伟也只是嘿嘿一笑。这时向副市长洗完了脚,小马为他揩干了,又躬身端走了洗脚水。
向副市长便对贾铭世笑笑,说这小马不错。说罢又叫小马,脚趾甲长了。
小马应了声,一会儿拿着指甲剪过来了。向副市长伸手接指甲剪,她却说,您躬腰太吃力了,还是我给您剪吧。向副市长笑着指指小马,又对贾铭世说,你你,这小马就是这么个乖孩子。
小马莞尔一笑,搬了小凳,在向副市长前面坐下,将向副市长的脚抱过来放在她腿上搭着,小心剪了起来。
一时没有人说话,向副市长抬手优雅地理着头发。贾铭世想找句话说,却想不起合适的话来,心里便很不是味道。他偏头偷偷赵小伟,却见他没事似的,就像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他真是佩服他。贾铭世感觉只有自己这么尴尬,就越发尴尬。他知道向副市长是不会尴尬的。他见识过不少这样的领导,你同他单独在一起,他爱和你说话就说几句,不然他就一言不发,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似笑非笑,听凭你闷得发慌,背生虚汗。
这会儿向副市长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双眼微微眯起,就像风雅之士在欣赏音乐。只有剪指甲的声音咔咔的脆响。
小马剪指甲的样子上去很专业,剪完之后又细心地打磨。好不容易等到剪完了,贾铭世叫赵小伟把画打开让向市长批评批评。
二人将两幅画一一打开。先打开的是那幅大的,向副市长仔细了,点头说好好!再打开那幅小的,向副市长又细细了,却站了起来,说:“好好!总的说来两幅都不错,但我更喜欢这一幅。”
赵小伟就得意地望望贾铭世,那意思贾铭世立即明白了,这是说他的眼力不及向副市长。
向副市长说着又凑近,再后退几步远观片刻,说:“不错,真的不错。特别是这一幅,构图、意境、用笔都很好。当然那幅大的也很好,挂在客厅里最好不过了。这幅小的我还舍不得挂出来哩!”
完了画,向副市长就扯着赵小伟说话。赵小伟这下话就多一些了,但也只是一问一答,他并不主动说什么。向副市长同赵小伟说了一会儿,就交代贾铭世:“铭世,李先生画展的事,你就多操些心。有困难你就立即同我讲。这样的人才,我们牡丹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一个城市,没有几个一流的艺术家,那里的文化品位就上不去……”